“公主言重,是岁安不好,闹着说要见妾身,不怪大王子。”明思把责任揽到自家孩子身上,给个台阶下,看得出来公主也不是真的生气。
穆川却生怕母后会责怪明岁安,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抢着说:“不是的,是我想来看舅舅,和安安没关系。”
从不被惦记,但背锅却被想起的舅舅裴长渊:“……”
真是好外甥啊!
宁国公主也被自家这个上赶着的儿子噎得没话说。
才说完弟弟要栽了,这下怎么感觉她儿子也要改姓“明”了?
宁国公主无奈地笑了笑,“罢了,算你还机灵,知道带足人手,皇城这么大,你可不许带着弟弟妹妹胡闹,去哪里都要让人跟着。”
没人敢对穆川下手,也没必要对穆川下手,可明思这双弟妹却不好说,知道弟弟对明思上了心,可不能闹出什么不好的事,得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了,我只来阿姐这,哪都不去。”穆川对宫里也没什么好奇,只有明岁安想去的地方,他才想去。
听着这声“阿姐”,几个大人一同凌乱了。
明思挠了挠眉心,难为情地露了个笑。
这真不是她教的啊!
好在宁国公主了解自家儿子,也没多纠正,乱就乱吧,反正将来回了南邕,也难得一见。
“公主既然来了,不如在风荷苑用午膳吧?”眼看着日头高起来,人这么齐,明思没有不留客吃饭的道理。
她也想和弟妹多呆一会。
宁国公主看了太子一眼,裴长渊便吩咐冯忠,“让膳房多准备些菜,皇姐留下来用午膳。”
冯忠瞧着这一屋子其乐融融,麻溜地去办了。
太子与宁国公主及南邕大王子一道在风荷苑用午膳,这消息传出去,惊掉众人大牙。
宁国公主来东宫,也该去古拙堂,再不济去太子妃的正贤堂,怎么会在风荷苑用膳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风荷苑才是太子妃的院子呢。
这话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太子妃的耳朵里。
太子妃当场就让人把议论的婆子拖下去杖责三十。
白嬷嬷胆战心惊,“那些人就是乱嚼舌根子,娘娘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是聋子吗?听不见吗?”太子妃攥着迎枕,长指甲深深地陷了进去,“太子不来正贤堂,连宁国公主入东宫,也是去风荷苑,为什么所有人都偏爱明思那个贱人!”
一个罪臣之女,难道只是因为她那副皮囊吗?太子妃不甘心。
白嬷嬷刚想再劝劝,这时,关在笼子里的一只鹦哥儿突然发声,“明思,贱人,明思,贱人……”
一只鹦哥儿开了口,另一只也跟着叫唤,此起彼伏。
太子妃先是被吓了一跳,随之笑了起来,走到鸟笼前,给鹦哥儿撒了一把鸟食,“骂得好,本宫有赏,明思就是贱人!”
白嬷嬷记得鹦哥儿被送来时,说的最多的就是“太子,殿下,万安……”之类的词。
因为这对鹦哥儿是底下人调。教好,送来讨太子欢心的。
现如今鹦哥儿在正贤堂待了一段时日,倒是耳濡目染,记住了明思的名字。
白嬷嬷略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见着太子妃的笑容,又不想扫她的兴,最终闭紧了嘴。
罢了,太子妃日日郁结于心,能让她欢喜也是好事。
*
一霎荷塘过雨,明朝便是秋声。
最热最令人难捱的夏季随着荷花凋敝而去,中秋节近在眼前。
“四个多月了。”裴长渊掀起明思洁白的里衣,露出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伸手,动作小心地抚了抚,难以想象,掌心之下,是他的孩子,这是一种极为神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他动作太轻,明思被摸得忍不住缩腰发笑,一把握住他的手,“殿下,好痒啊,您要摸就用点力。”
明思带着他的手直接贴上肚子,随意极了,“太医说下个月就该感受到胎动了。”
“你轻点,别吓着孩子。”裴长渊反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用蛮力。
“没关系的,太医说了,孩子健壮着呢。”明思吃好喝好心情好,孩子想不好都难。
裴长渊没她这般大意,把手收了回来,放下她的里衣,“虽然过了头三个月,也不能大意。”
“妾身知道啦。”明思打了个哈欠,倚在太子怀中,还能闻到沐浴后的清香。
裴长渊垂眸捏了捏她的下巴,眉眼间带着笑,“长胖了一点。”
下巴和脸颊都有了点肉,手感更好了。
一听这话,明思的瞌睡虫霎时没了,警惕起来,伸手摸了摸自个的脸,好像真的胖了。
有孕后,她不必去正贤堂请安看人脸色,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风荷苑,偶尔去古拙堂消磨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