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来了风荷苑当差,我看咱们呀,跟着明良娣也有大造化。”
既入了宫,为奴为婢的,最盼着的就是跟着个好主子,省心不少。
白
嬷嬷深有感触,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连过年的喜悦都丝毫没有体会到。
“娘娘,李昭训被太子禁足,殿下不曾来正贤堂,想必李昭训未曾供认出您。”为此,白嬷嬷也是松了口气。
太子妃拿捏李昭训好几年了,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下次李昭训再来求见,你就带她去见一见大郡主。”
白嬷嬷点点头,又问,“那真要将大郡主还给李昭训吗?”
先前太子妃命李昭训害明良娣的胎,就是用这个利诱李昭训。
太子妃冷哼了一声,“想得倒美,这样好的软肋,本宫怎可能归还,让她瞧几眼就算本宫开恩了,谅她也不敢来提。”
只要大郡主在手上一日,李昭训就永远都会勤勤恳恳为她办事。
“是,娘娘英明。”白嬷嬷早已料到,李昭训不过是太子妃养的一条狗罢了。
但她们没有料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狗。
用过晚膳,李昭训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人,独自留在屋内。
点着一盏不算明亮的灯,拿出笔墨。
她是被分到先皇后宫里后,才学会的写字,先皇后母仪天下,对妃嫔和下人都很和善,但又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因此上下拜服。
可惜她愧对了先皇后的恩惠,她害了太子的皇嗣不止一次。
她是个双手沾满血液的人,不配做大郡主的母亲。
她也知道,太子妃不会把大郡主还给她。
大郡主一日日长大,再留在正贤堂,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孩儿,为娘愧对于你,这是娘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希望你好生长大。”
泪水湿透了笔墨,李昭训将书信纳入枕下,从箱笼里拿出一把精美的匕首。
这把匕首她藏了许久,从她第一次对太子的子嗣下手时,她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归宿。
烛火摇曳中,寒光一闪,温热的血液滴滴答答从床沿上淌了下来,地面开出了绚丽的血花。
垂落在床榻的掌心,紧紧攥着一枚染上血的长命锁。
第51章
“恭喜娘娘,李昭训自戕而亡。”
白嬷嬷一大早得到这个消息,赶忙来回禀太子妃,对于正贤堂来说,这自然是件大喜事。
太子妃闻言彻底舒展了眉心,“算她识相。”
虽知道李昭训为了大郡主不敢说什么,但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紧的。
白嬷嬷恭贺道:“娘娘往后再不必愁了。”
太子妃:“可惜少了个为本宫办事的人。”
“娘娘,杨氏昨晚也殁了。”白嬷嬷接着道。
“都死了?”太子妃蹙了蹙眉,“这下东宫真要成明思的天下了。”
白嬷嬷:“这可不一定,现下东宫妃嫔寥寥无几,奴婢看啊,皇上很快就会为东宫采选新人,届时有的是人为娘娘驱使。”
“话虽如此,”太子妃起身,走到鸟笼前逗了逗鹦哥儿,“本宫如今手里无权,还有谁会尊敬我呢。”
“娘娘勿忧,侯爷定在为您想法子,过了这阵风头,太子也就将权力还给您了。”白嬷嬷跟在太子妃身后。
太子妃往鸟笼里扔了几粒鸟食,“那就先让明思得意一阵子。”
鹦哥儿吃了鸟食犹觉不够,听见了关键词,喊了起来,“明思,贱人,明思,狐狸精……”
太子妃欢喜地继续投喂,“真是本宫的好鸟。”
李昭训一死,她松了口气,心情也就跟着舒畅起来。
但她不知道李昭训留下的那封信,已经原原本本呈递到了古拙堂的书案前。
裴长渊打开从头至尾看了一眼,大清早的脸色难看至极。
从前甚少入后院,竟不知他的后院已乱到这等地步。
“好一个太子妃。”裴长渊将信收好。
这时,蒋陵进来,回禀道:“主子,属下探查到近来信阳侯与薛家来往过数次。”
从前信阳侯为着和鲁王避嫌,是从来不和薛家来往的,实在反常。
“继续观望,不必打草惊蛇。”
他倒要看看,谁妄图动摇大梁江山。
元宵未过,没什么政务,裴长渊往勤政殿去了一趟,就又回了风荷苑。
明思这个时辰才睡醒,听范嬷嬷说东宫连折两位妃嫔,刚起的迷糊都惊没了,霎时清醒。
杨氏也就罢了,她受了杖责,本就是吊着一口命,她的死在意料之中。
但是,“李昭训为何要自戕?殿下不是只让她禁足吗?”
范嬷嬷伺候明思用早膳,说:“李昭训死前手里攥着长命锁,兴许是不想连累大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