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深吸一口气,被气得头昏脑涨,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常在钱氏身边伺候的曹嬷嬷跑了进来,“夫人,大事不好了!”
“又出什么事了?”钱氏满眼不耐烦。
曹嬷嬷说:“皇后娘娘下了懿旨,册封明思做太子承徽,不日就要入东宫了!”
钱氏震惊的半晌没回过神,倒是床上的孙世诚立马反驳:“不可能!”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撒谎。”曹嬷嬷回道。
“你听听,你听听,”钱氏胸腔内的怒火“蹭”地一下烧到了头顶,“你当明思是什么好人?她当然不会做你的妾,人家早就攀上高枝了!”
“她不是自愿的,我不信。”孙世诚掀被下地,着急忙慌穿鞋。
事到如今,钱氏也懒得隐瞒,“你姐姐早知东宫要进新人,小贱人八百年前就勾搭上了太子!”
“你还为了她要死要活,她几时惦记过你?那贱蹄子就要去东宫和你姐姐争宠了!”钱氏拉住穿衣的孙世诚,“你要干什么去?”
“我不信,我要去问她,”孙世诚一把推开钱氏,“母亲别拦着我,我要问个明白。”
钱氏被推得踉跄了几步,若不是曹嬷嬷扶着险些摔到地上去,眼看着孙世诚一溜烟跑没影了。
“造孽啊!”钱氏捶首顿足,呵斥外边看热闹的下人,“还不快把三公子拦住!”
一群下人追了出去,钱氏脑中乱成一团,抓着曹嬷嬷的手说:“快给我更衣,我得入宫去见太子妃娘娘。”
第19章
信阳侯府鸡飞狗跳,东宫也没好到哪去,尤其是正贤堂,太子妃已经气得目眩,靠在美人榻上,白嬷嬷点了清心的香料,才叫太子妃舒坦些许。
钱氏一来,太子妃屏退左右,顿时露出女儿家的娇态来,满腹委屈地说:“母亲,女儿真要被人笑话死了!”
满京城都知道明思和孙世诚的婚约,没结成亲也就罢了,转头明思居然入了东宫,和孙家嫡长女共侍一夫。
昔日的弟妹变成了夫君的妾室,太子妃不用想就知道外边多少人笑话自己。
“娘娘受委屈了,”钱氏爱怜地搂着太子妃,“实在没想到那小贱人居然敢去勾引太子殿下。”
钱氏也止不住叹气,“世诚闹了这么久,你父亲已经不满,方才还跑了出去,非得要去找那个小贱人,她真是个害人精,弄得侯府无一日安宁!”
太子妃现在哪里还有空管弟弟,“早知道就允了他,也好过明思入宫,母亲又不是不知道,明思那副姿容,哪个男人不动心?这还是头一次太子殿下主动纳妃。”
未通过大选,都以为是哪个不入流的姑娘,结果却是明思,平南公未获罪前,明思是连太子妃也做得的,孙氏怎么会不担心呢!
钱氏一想也是,还不如答应了儿子,也就不会闹成这副田地。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钱氏安抚道:“娘娘勿忧,您是太子妃,东宫后院您说了算,明思不过是个小小承徽,她哪里敢和您作对,届时她入宫,您正好收拾她。”
说是这样说,孙氏这一次却有些没信心,“母亲可知道,殿下给她安排的风荷苑是顶好的院子,还指派了先皇后身边的范嬷嬷伺候,此等殊荣,还有第二个人?”
“怎么会?”钱氏惊得后背发凉,“太子竟这般看重她?”
钱氏虽不知道范嬷嬷是谁,但只要听到“先皇后”这个名头,就轻视不得,谁都知道太子殿下最敬爱其母,先皇后仙逝,太子守孝三年,素衣素食,禁宴止娱,一日不曾停歇,若非如此,太子妃也不会入宫四年多还无子。
太子妃没说话,心里头沉甸甸,谁入宫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明思?
“还真是小瞧了她。”钱氏后知后觉明家长房的下场,定然是有太子给明思撑腰,“那娘娘可一定要防备着,莫叫她有了身孕。”
太子妃当然知道其中利害,可这真的是自己能决定的吗?孙氏的心飘飘忽忽,落不到实处。
过了须臾,太子妃忽然想起了其中关窍,“母亲,平南公真的倒了吗?”
假若皇上真的恼了平南公,怎会让明思入宫?她可是罪臣之女啊。
这话说得钱氏懵了,“都流放了,应该是吧。”
“流放算什么,只要他还活着,不就还有机会?”太子妃眼底燃起一丝狠意,“只有死人才不会逆转乾坤,当初就是对明思手软,才会教她得了太子青眼。”
钱氏愕然,望着太子妃,竟觉得有些陌生。
一个明思,几乎把京城的天捅了个窟窿。
而掀起血雨腥风的当事人却轻车简行来了梅尚书府邸。
今日梅尚书的女儿梅婵在,将明思引到堂中坐下,上了热茶点心,便挥退了左右,将地方留给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