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赏赐,连干活的力气都卸了一半,不过当传来明承徽今夜侍寝的消息时,众人又来了干劲。
明承徽这般姿容,得宠还不是轻而易举,只要主子得宠,他们就有捞不完的好处,因此又尽心起来。
他们这百般心思,明思可一点不晓得,午觉睡得并不舒服,有些认床,醒来得知太子晚上要过来,她还在打哈欠,心想今晚也睡不好了。
范嬷嬷来回她:“太子妃与各院妃嫔都送了些贺礼来,请娘娘过目。”
明思瞥了眼,其中太子妃送的东西倒不如万良娣贵重,方才万良娣待她也算和蔼,只怕是想拿着她和太子妃打擂台。
现下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明思摆了摆手,让人把东西收进库里。
沐浴更衣,熏香梳妆,迎接太子殿下就好似恭侯天神下凡,明思拦住了要往她脸上涂脂抹粉的宫婢。
她与太子又非第一次见,夜里头亲热摸一手脂粉,明思已经能想象到太子讹她帕子的模样,她可不想真的绣一辈子帕子。
太子说要明思侍寝,风荷苑一众便从傍晚开始等,规矩在这一刻具象化,晚膳明思也没吃几口,范嬷嬷说吃多了不利于伺候太子,让人撤了下去。
范嬷嬷说:“不少妃嫔甚至在侍寝当日禁食,只为维持窈窕身姿。”
说得粗俗一些,衣裳一脱,你吃得肚儿溜圆,这也不好看呐!
“多谢嬷嬷提醒。”明思还真不知道宫里头有这样的规矩。
连饭都吃不饱,还有那么多人争先恐后的想入宫,可见权力真令人着迷。
既然不让吃,明思就拿了本诗词翻阅,等着等着,她有些饿了,想着多喝几口茶填填肚子,结果范嬷嬷也不许,“侍寝时若解手,会败坏殿下雅兴。”
明思:“……”
吃不饱喝不足,待会还有力气伺候太子吗?
明思难得有些后悔,妃嫔对她的刁难还不如这些不痛不痒的规矩令人难受。
夜色渐深,院外传来动静,范嬷嬷催促明思起身迎接太子。
结果来的却是正贤堂的一个小太监:“奴婢见过明承徽,宜和郡主有恙,太子殿下忧心郡主,就不过来了。”
等候半晌的宫人落了空,顿时脸色各异,明思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打发了小太监,回屋就着茶水吃点心。
范嬷嬷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没瞧出喜怒,便说:“宜和郡主乃李昭训所生,自幼养在太子妃膝下,殿下极为喜爱。”
“殿下唯一的子嗣,喜爱也是理所应当,”明思点着头,“嬷嬷,你去睡吧,我这不必伺候。”
范嬷嬷着实看不透这个新主子,只能退了下去。
“姑娘……”银烛憋了整日的气,实在替明思觉得委屈,“这才入宫头一日呢。”
“是啊,这才头一日,”明思吃完最后一块点心,终于填饱了肚子,漫不经心地笑笑,“急什么。”
第22章
明思认床,吃的点心不好克化,深夜都没睡着,夜半突然下起了大雪,她又悄咪咪趴在窗沿上看落雪,以致于卯时过半起床梳洗时,困得眼睛都合不拢。
银烛看着明思眼底的乌青,还当她是因为侍寝落空一事焦心才没睡好,捧出胭脂,想遮一遮那青色阴影。
“别,”明思纤手微抬,看着镜中的自己,“就这样挺好。”
银烛不解道:“主子,您这样旁人定会得意。”
“随她们去,”明思弯了弯唇,用帕子将唇角上的口脂抹去些许,气色瞧着就更不好了,“她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没见着岂不是令人失望?”
下了半夜的雪,铺天盖地,满目银装素裹,但东宫各处道路上已经清扫干净,银烛打着伞,陪同明思前往正贤堂请安。
即便下着雪,请安的妃嫔仍旧早早到了,除去万良娣,明思最晚到,她一入内,众人的视线便齐齐汇聚过来,
大梁以右为尊,万良娣的位置在右上,左上坐着杨承徽,其他人也都落座,只余下万良娣下首的位置,显然是给明思留的。
除去杨承徽,其余两人起身给她见礼,明思摆了摆手,在空着的位置坐下,也没去争辩。
杨承徽见状笑了,自以为胜过一头,“明妹妹来得真早。”
明思只当听不出来她
在嘲讽,回了句,“是挺早。”
杨承徽一噎,嘴角微抽,实在没见过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万良娣到——”
杨承徽压下喉间的话,一齐起身向万良娣行礼,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白嬷嬷便扶着太子妃出来了,又是一番见礼,各自落座。
昨夜太子歇在正贤堂,孙氏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尤其是见到明思眼底乌青时,极为温和地关心:“明承徽不曾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