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哪一个?”隆盛帝一面问,一面示意姚皇后坐下,难得听见他这位寡欲的储君后院之事。
“正是前不久入东宫的明承徽,太子晋她为良媛,听说连着宠幸了几日。”姚皇后在软榻的另一边坐下。
“明思啊,”隆盛帝还记得,有些欣慰地笑了下,“呈则竟然开窍了,看来那丫头确实标致。”
纵欲是不好,但对于此时的隆盛帝来说却巴不得,姚皇后早已料到,跟着说:“太子什么美人没见过,想必明良媛也有其聪慧之处。”
储君若只沉溺于美色,可不是一件好事。
“聪不聪慧都是其次,”隆盛帝喝了口参茶,稍稍缓解了一日的疲惫,“朕就想东宫能早日传来喜事。”
储君无子,始终是隆盛
帝的心结,亦是满朝大臣所忧虑之处。
“太子愿意进后院,皇上何愁抱不了皇孙呢。”姚皇后总是说些皇上爱听的。
隆盛帝略有期盼:“希望如此。”
*
晋位明思的太子令书一下达,东宫便沸腾了,也别怪太子妃失态,东宫妃嫔都没好到哪里去,不知道砸碎多少茶盏,撕碎多少帕子,咬碎多少银牙。
入东宫半月,太子连幸五日,无子晋位良媛。
这话说出去,旁人还当在讲天书。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不好女色,东宫妃嫔寥寥,膝下只有一女,哪来的姑娘这般厉害,竟能独占太子宠爱?
再一打听,竟然是已获罪的平南公嫡长女,这又跌掉多少大牙。
人人都知,后宫虽然不能干政,但前朝后宫千丝万缕,掰扯不开,往往后宫妃嫔得宠,其前朝官员亲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官员将水灵灵的闺女送进深宫,富贵险中求,若是闺女能做宠妃,便是光耀门楣之事。
如今明思得宠,旁人也就不由得思虑,难不成平南公还有起复的机会?
权衡利弊之下,倒是少了对明家泼冷水的人。
而这就是明思想要看见的。
仇敌到底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看着风向办事,只要她在宫里得宠,父亲与弟妹就多一丝生机。
“主子,风荷苑的宫人召齐了。”银烛进来回禀。
明思从榻上起身,“东西备下了吗?”
银烛扶着她,“都备妥了。”
明思颔首,两人往外走去。
她一出现,便由范嬷嬷为首,其次绿夏小陶子,带着冯忠新为风荷苑挑选的一众宫人跪地:“贺喜娘娘高升!”
“起来吧,”明思站在阶上,抬眸吩咐道:“银烛将赏钱发下去。”
“谢娘娘。”众人叩谢起身。
银烛拿出荷包,说:“范嬷嬷赏百两纹银,绿夏与小陶子各五十两,余下新进来的各二十两。”
摸着沉甸甸的荷包,新来的宫人满是疑惑,先前还听说明良媛囊中羞涩,怎得出手如此大方?二十两可比他们一年的月例银子还要多。
“奴婢谢娘娘赏赐。”范嬷嬷领头再度跪谢。
明思望着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不紧不慢道:“我没什么要嘱咐的,不好好当差,前头的人什么下场你们自个知道,差事办得好,赏银不会少,差事办得不好,你们是冯公公选来的,我也只好交给冯公公处置。”
不需要明思说什么威胁言语,膳房几个管事血淋淋的教训在前,众人无不恭敬:“奴婢定竭力效忠娘娘!”
入宫做了太监宫女,就得伺候人,能拨到风荷苑侍奉,跟着得宠的明良媛,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定然不敢偷奸耍滑。
赏了风荷苑的宫人,明思也没忘记曾经雪中送炭的文奉仪,让银烛准备些厚礼,明日送到文奉仪那去。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卖了好,明思就承她的情。
入宫后,也只有文奉仪来过风荷苑。
除去晋位之喜,冯忠还将风荷苑后院的莲池撬开冰面,不知从哪引来的温水,当真让各色锦鲤在莲池中摇曳摆尾。
明思披着兔毛斗篷,坐在美人靠上洒着鱼食,五颜六色的锦鲤成群结队的游荡在明思周围,争先抢食,惊起一阵阵水花。
银烛下意识道:“锦鲤真好看,除了殿下的古拙堂,独有咱们风荷苑有,殿下可真在意主子。”
又是接连宠幸,又是晋位,连江南进贡的锦鲤都送来风荷苑,在银烛看来,姑娘便是盛宠了。
“在意吗?”明思垂眸望着一尾红黑色的锦鲤,因为瘦小,总是挤不进来,抢不到食,她把鱼食往外扔了些,可算让它吃上了。
明思拍了拍手,银烛便递过来干净帕子。
明思擦着手问她:“银烛,若是你捡到一只漂亮乖顺的狸奴,抱回家养着逗趣,却被人打伤了,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