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119)
只有云巩明是平调,实是暗贬。
但这些昨日的苏以言是不知的,若她知晓了云鹤被授予的官职,她是不会冒着风险去寻云鹤的。
她踏进门里,就见云鹤闭着眼睛斜卧于榻上,发丝有些凌乱,想来是今日策马之后累极了还未梳洗便打算午枕歇下了,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还不忘把握着一本旧
书,另一只枕在脑后。她凑过去,想将那本书抽离,让他安心睡。还没抽出书来,见着他握得很紧,目光跨越过书本去就见着云鹤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她忙摇头摆手解释:“七哥哥,我是见你院里没人,怕出了什么事才进来的,看见你熟睡,只是想看看你手上握着的这本是什么书罢了。”
云鹤点点头后也不说话就起身来,将书放在小几上,推给她。
正好云飞端着几盘点心走进了院内,子星忙招呼他,他见着子星,就知道苏以言来了,也止了步子,不带惊讶就和子星攀谈了起来。
在云鹤定定的目光下,苏以言接过书,也没有翻动,她咬了咬牙,低着声音试探道,“七哥哥,不知外翁可有和你说过?”
云鹤只装傻,端起那杯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微微抬眼,“翁翁该和我说什么?”
他每次反问话语中总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冷意。
苏以言思忖良久,才道,“我想跟着你出任。”
云鹤眉尾微微一挑,故作惊讶状,“表妹何故要跟着我出任?”
这下轮着苏以言惊讶了,她目光微微聚在云鹤已经在把玩着的阴阳环上,有点急切地移开目光,转到他脸上,只见他面色如常,问道,“外翁竟没和你说吗?七哥哥。”
云鹤轻轻摇头。
苏以言有些招架不住这场面,她以为是外翁已对云鹤说了她的想法,自然是寻了理由的,她急中生智接道,“我想出去看看,想长点见识。”
云鹤未答,声音沉稳,“云飞,有客来访,怎还不上茶?”
他见苏以言急得小脸上已带了不少血色,也不逗弄她了,微微一笑,“翁翁已经和我说过了。”
但这话落在苏以言的耳朵里,却是变了个味,老相公和他说过了,原因可是她说的这样?若是她和老相公给的缘由不同,那云鹤定会再次疑她。
她不说话了,将头低下,让人看不清神色,云鹤以为是自己过了火,将云飞端上来的点心推给她。
高中那日,午时过后,老相公便差人来找了他,他惊了,不知祖父是因何事急着寻他,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
结果,去了之后祖父不是谈国策也不是讲经纶,只是给他说,他姑母原在闺阁之时,就隐瞒身份去外游玩了一遭。
他略微思量了一下,便知祖父是何意了。
但他还是问了那个埋藏在心的疑惑,“翁翁,表妹可是真表妹?”
如今,见苏以言和祖父的说法一致,他便抬手,做了个十足赔礼道歉姿势,“表妹,请用茶。”
第57章
柏珠被姜氏指派来云鹤的院子后,也是乐得清闲自在,云鹤不喜他人进入自己的屋子,她便每日都站在外面,到时定点就压低嗓子提醒,郎君该喝药了。除了这事,便是同着云吉将形云院的吃食弄好,今儿,她去府上大厨房取晚膳食材,而云吉去取药材。后云飞又被姜氏唤着取糕点,他腿脚快,糕点得趁热吃。这才造成了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形。
如今,二人均提着东西回到了院子,见着子星和云飞二人正搬了小凳子坐在檐廊下烘着火炉,磕着瓜子,小声说话。
柏珠也加入了,让云吉自个儿一个人去厨房里忙活。
“子星,过来些,”柏珠用手招了招,示意子星和云飞都贴近些,“我刚经过前院,看见许多人都堵在门上,礼都堆成山了,还有许多人家带着小娘子就上门了,还有大官人手底下的金府推,你们可知道,这人被小厮拦住了,竟想从侧门之后翻墙进来,正好我路过那边,看见了他,忙喊人。他就缩了手,摔了个屁股墩儿,哎呦哎呦叫唤了好几声。”
柏珠说完和着她二人都低声笑了出来,云飞是知道这金府推的,那夜,大雪封门时候入城,坐在旁一副官腔做派的就是他,还是个’卖主求荣‘的,拿了萧相调令来栽在云家头上。
他跟着郎君走四方,从未暴露身份,倒是见多了这样的狗官,但金府推这样的还是独一份,听见他吃瘪,哈哈大笑出了声,又考虑是在郎君门前,忙用手捂住嘴。
“听说来拜贺的人家里还有那范计司带着娘子与小娘子说是来拜访夫人的,可谁不知道他们安得什么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