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175)
“听刘大郎说,找回来的是大的那位,但还在昏迷中,生命无碍。”他停顿片刻,观察着面前二人的面部表情,见到罗谊脸上隐隐露出欣忭,罗交脸上却哀恸起来,云鹤浅浅饮了一小口茶,才不紧不慢问,“敢问,你二人与刘家是何关系?”
罗谊反应过来,又对着云鹤拱了拱手,“在下与舍弟想求娶刘家两位小娘子,故而。”
云鹤了然,将茶杯放在桌上,轻轻咳嗽两声,才慢条斯理打开诉状,几眼扫过,并没有什么好用的信息,他只好将其关上,直接问道,“不知你二人所知的线索……可否详细告知于本官。”
罗谊道,“自然,弟弟你说。”
罗交听见哥哥吩咐,将心中犹如波涛一般无限翻涌而来的情绪通通压下去,低着头狠狠道,“通判,您老既然知道了这个案子,自然也知道了桐庐县上的知县马本才,马狗官。”
云鹤玉一般的手指轻轻转着手腕上的阴阳环,双玉相撞,不免发出声音,“嗯,本官已勒令他详查此案。”
外面天色又沉下来,做了阴天,柔风也变化为烈风,开始迎着杉木门框呼啸而过。
罗交皱了皱眉,“通判,究竟是什么时候?”
得到云鹤的回答后,他才知晓,恰好在云鹤到桐庐歇脚的时候,知晓此事时,他二人脚已踏上了往建德县而来的陆路。
他与兄长皆是节俭,只带了五吊钱在身上,因为水路是逆水所行,故而船只费用高昂,他二人又将余下的钱财都存起来,用作之后娶妻所用彩礼,乘不起昂贵的船只,也坐不了马车,只租了一辆驴车,缓慢往睦洲的治所——建德县而来。
在建德县上寻访了几天,却没有一间府衙愿意受理,他二人在街中小铺吃着包子时,就听隔壁桌上的说——
朝廷调了一个新的通判来了睦洲,听说再过一日就到了。
另一人感叹一句,早就听说了我们这又换了一个通判,但是你是如何知晓通判什么
时候到?
那人只摆摆手,大声说话,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他喝了一口白粥,险些将粥粒喷得到处都是,“这你就不知了吧,我家娘子的兄弟在衙门前当差,昨日他归家时对我们说的。”
“切,”另一人笑笑骂骂,两人喝完粥便离去了。
他二人这才决定,再来云鹤这里碰碰壁,他二人先前在通判的治所等着,等了几天,一直关门闭户,还是过路巡逻的小吏,见着他二人许多次了,上前来搭了话。
这才听他们说寻通判,又给他二人指了指路,说,通判还未上任,这府衙自然不会开门,通判府邸在三角街末,以前的宋举人的府邸。
这才找上了云鹤。
罗交立马跪了下去,云鹤不想受这样的大礼,他握着阴阳环的手松了松,撑在椅子扶手上,准备起身去扶人,但他起了身,他虚虚扶着罗交,罗交却不起来,“通判,我罗二求您,一定要把另一个小娘子找回来,我求您,您老将刘小娘子找回来,就普如同罗二的在生父母。”
罗谊也跪了下去,也做同样姿态,“在下求通判给做主。”
云鹤叹息一口。
“你二人,赶快给本官起来,”见二人只作充耳不闻装聋作哑之态,他冷了冷脸,面色如同外面的天色一般沉沉凝重,眉宇间也带了冷意,声音带着威煞,“赶紧给本官起来。”
罗谊微微抬眼,只见得云鹤他脸色变化,发了官威,这才扶着自己弟弟起来,罗交起来,已经泣不成声说,“线索,我知道的线索便是,她们两姐妹之前一直以卖刺绣为生,我在她们摊位之旁摆摊卖绿豆为生,但是,一个月前,她们二人便未再来摆过,我在街边等着遇她二人,但,一直未出现,直到二旬前的一日,我总算是守着她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见着她们,问她们去了哪儿?她们也支支吾吾,一直摇头——”
“然后,我便是住了口,只问她二人在哪儿做事?她二人也摇头,我看她二人那模样像是不知道,我又换了个问题,问她二人在做何事?这时,大小娘子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回答我了,说她二人在替贵人刺绣,至于贵人是谁,她们在哪儿刺绣,”
罗交声音突然变大,“结果还真是!她说这些她二人通通不知道,但是,工钱高,每绣一页,就有一锭一两的银子,所以她和妹妹绣到现在才出门回家。”
“我又问,绣的啥?她二人又摇头,二小娘子说,不识字,不知道是什么,我心下只泛起一阵阵不详来,问她们明日还去吗?大小娘子回答说,明日不去了,贵人说,五日后再去。”
罗交脸上露出懊悔神色来,“我听她二人说明日不去,当即便将那份不安给抛之脑后了,只对着她二人说,明日我与哥哥,去你家拜访。说完,我见她二人点头脸红,我也红了脸就往自己家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