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287)
听见这话的云鹤倒是波澜不惊。
云鹤坐在一旁听审,那主审官陈知县倒大怒了,趁着原告还未到,一拍惊堂木,喝道:“大道狂徒,此乃公堂,通判老爷的名讳也是你这等小人能唤的?你可知罪?”
这蔡衙内望向云鹤,云鹤却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来人,给本官打。”一根木签被丢在了地上。
再是十杖下去,这人有气进没气出,老实了,只趴在地上对着陈知县求情道:“官老爷,我府上有钱,况且,家翁在朝堂上乃三司官员,家翁疼我,您老就饶了在下,放在下家去,您一定官运亨通。”
实则这陈知县心中也十分为难,只是计较还有长官坐在自己身边上,若是没有云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结了,哪儿用得着因为几个庶民,得罪官宦子弟?两难取其轻,目前只这官大的他惹不起,若上本参他一手,他这知县也就到头了。
想到这,陈知县沉吟片刻,见云鹤望过来,他又拍了惊堂木,手放在签筒上,即道:“你这厮竟还不思悔改,还想贿赂公行,你这厮可知罪了?”
蔡衙内抬眼就看见那个签筒,在心里暗暗叫苦,只好摇晃头颅,又趁机看了看云鹤,赶忙道 :“小人知罪。”若说人什么时候最快活,自然是,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人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陈知县心中暗爽。
衙役进来禀报,说原告人来了。
几人前后走进来,那刘家小娘子见着蔡衙内就往那书生后面躲,书生伸手护住他,怒目瞪着蔡衙内,蔡衙内只好将脑袋低下去,期盼着自己家里早点听到消息,来把自己弄出去。
甚至还想着,阿豆阿萁这两奴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若是他回去,定要治他二人擅离职守的罪。
然后他便听见了那女子在距他身边两人宽的地方跪下,啜泣,控诉道:“官老爷,这人使了人将我拐上船,您当小女子如何认出他是谁的?这人身边的仆从唤他衙内,这能被称为衙内的人又有几个?还有,他身上那些物件,随便拿上一样,也不像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东西,那口音也是。”她从怀里掏出个什么物件来,众人定睛一看,是一块上好的雕花羊脂玉,那蔡衙内眼睛瞪大,又听她道:“这是妾身跳水之前悄悄从他屋内取的,官老爷们请仔细看看这玉,像妾身这种不懂的,也觉得是好玉。今日见着了,小女子以性命担保,正是此人的玉!望青天大老爷给妾身做主啊。”
她说完,便在地上磕头,磕了好几个响,她一旁的人也跟着磕头,直到云鹤轻咳了一声,那陈知县才怔道:“起吧,本官和通判老爷会还你们个公道的。”
与蔡衙内一起被捉的贴身小厮,也正是船上伺候过的,挨了几杖,便是招供了,说确实是蔡衙内捉了一个貌美的小娘子,没见着,故而不知是什么模样。
那蔡衙内听小厮招供了,自己也怕被打,直接认了,惹得那书生还想上去踢他两脚,被站在两侧的衙役拉住了。
升堂的事到这里就结了。
接下来,得由另一位未参加的官员进行复核案情,看看是否有冤情。
那陈知县让小役把人押下去,自己走到堂中,对着云鹤道:“通判,请。通判,您老可饿了?下官差人去买了酒菜,不如……”
云鹤摇了摇头,“本官回行台,这蔡氏便麻烦你差人看好了。”
云鹤回到行台,苏以言出来迎他,听他说了始末,也十分疑惑:“这灾民被药死,又有谣传,歌谣是哥哥你差人散的,那这药,莫不是这就是那吴员外嘴里的投名状吧。”
“我先前也没有把握,能抓来这蔡二,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云鹤饮了药,苏以言拿起锦帕替他印了印嘴角药渍。
“那吴员外,不会以为哥哥你要抓那蔡二,便使人下了药给难民,难民何其无辜啊,”苏以言眉尖蹙起,艴然不悦:“此人……”
“心狠手辣。”
第123章
蔡谨把田契钱银都交出去后,回府上后,以为自己那侄儿也按信上所说,已往京都回了,若是人回去了还想要抓他,便得走更大的流程,何况,因是自己家堂叔高官致仕,但自己平辈的,也还在朝堂上,多少得关照点,于是乎,他从那日衙门里一番话语将自己蔡家洗得干干净净后,领着陆辛回了府上,步子也松快了许多。
次天,蔡成便回来了,只对着蔡谨道:“堂伯,侄儿按您的吩咐,将事儿都处理好了。”
原来,没去赈灾的蔡成他是去处理匪患相关事宜了。
蔡谨松了好一口大气,知蔡成这一遭劳累,让人伺候蔡成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