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289)
又望向顶梁柱——蔡谨。
“堂伯,你说是吧?恐怕是云家小儿使得手段吧。这是那愚弟上了当了。”蔡成气得手微微发抖,那玉剑将稳不稳,看得阿豆心里一惊。
“依我看,不像是那云家小儿做的事,他这种,不是最看重百姓了吗?”蔡谨鹰目闭上,又微睁开。
外面又传来三声敲门声,陆辛道:“官人,员外来了。”
蔡谨对着阿豆使了眼色,阿豆忙跳到屋后躲藏起来了。
“进来。”
陆辛推开门,弓着腰请吴多先行进去。
见着吴多进门,蔡谨一刹那变了脸色,脸上带了点笑容,
等到吴多走到面前,对着他和蔡成见礼后他才招呼道:“东床,听闻你最近在清溪,可是在忙碌市舶司那边的事儿?”
“泰山明鉴。小婿确实是在忙公凭的事,不知泰山这边的可是下来了?小婿才听说,泰山竟将蔡家田契和九成家产全都交了出去?泰山可是另有深意?”吴多拱了拱手,伴在他身后,又在踏进书房后走了他前面一步,替他拉开椅子。
“泰山有什么吩咐,小婿乐意之至。”
蔡谨乜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手撇开装棋篓子盖,从篓子里摸了一颗白子示意他下棋,吴多也自然而然拖了根凳子过来坐着,听蔡谨拉家常,“听说,你那小妾和云小儿的表妹走得倒是近。”
吴多急切分辨道:“小婿担心,那云家小儿是来查盐山私盐一事,这才使内人去打听。”吴多边说边落下一颗黑子。
蔡谨“呵呵”一笑落下白子道:“你放心,查也查不到你身上,这一年,通过这盐引,你怕是吃尽了好处。就是可惜,我蔡家不是丝绸大户。”
吴多落下一颗,将手中剩余的子丢回棋篓子,又站起身来,躬身行大礼,声音充满感激,道:“小婿多谢泰山提携。”
“你这些年,贿赂官员的册子在哪儿?”
待吴多退回凳子前,坐下,便听见这一记惊雷,他心中暗中盘算,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的左脸抽动了一下。
蔡谨并没有放过这点细枝末节。
吴多却怔住片刻,问:“什么册子?”
蔡谨却不下了,将棋子推了推,道:“东床,你先前还雇了两个绣娘,绣了些什么东西你自己心中清楚。”
蔡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插了句嘴,“堂伯,堂姐夫,你们说什么呢?”
吴多却不理蔡成的话,望着蔡谨,眼中满是疑惑,却在下一刻清明了,一拍手,道:“小婿当是什么,泰山诞辰便在下月,小婿雇佣绣娘,只是为了绣点东西献给泰山您,算是小婿聊表孝心。”
“哦?”蔡谨审视的目光与吴多撞上,道:“可是那绣娘不是这样说的,你绣的都是两三个字的,倒像是绣的人名?”
吴多睁大眼,对上那兀鹰一般的眼睛,只道:“泰山,你如何……哎,确是人名。”
“小婿使人绣的均是古今有才德之人名,想绣件百德衣替您老人家拜寿。不想竟惹得您老人家误会,小婿真是泼天冤。”
这话说出来蔡谨不管信不信,那审视一般的目光多少收敛了些,见炸不出来,那绣娘又死无对证,自己也已将那张绣布烧了,这火多少烧不到自己身上,蔡谨道:“竟是我多虑了,东床你委屈了,那公凭,蔡家的下来了,等会让陆辛给你拿一张,你自拿去用便是。”
吴多忙拜谢。
紧张气氛一哄而散。
蔡谨道:“我有一件事要拜托您,你那堂弟,说是药死了难民,桐庐那边你更熟,牢房节级还得劳你帮忙打点,将他捞出来。”
吴多震惊,“如此?小婿书信一封过去,自当尽力。”
三人一阵其乐融融。
手谈几局,西阳便落下,吴多便是用了好些膳食酒醉才坐着马车离开蔡府驶进了吴府。
不过一盏茶时间,又有一辆青布马车从吴府驶出,直奔行台而去。
第124章
建德三十六年冬日。
今年睦洲的雪尤为罕见,而且下得特别大,百姓虽受了灾,但想着今年这瑞雪乃丰年之兆,喜闻乐见。
苏家的案子已由叶初并云鹤上了章程,重新启了,那人证物证已被移交刑部,想是择日刑部走完流程奏请圣人便该放苏家众人回来了。
十月,云鹤使银钱,购置了通判云府一旁的府邸,差人挂上‘苏’姓牌匾,那便是苏家的府邸了。
那府邸的原主人是个走南闯北的富商,见这通判家仆人四处打听房屋买卖,正好他有笔生意,也想卖了这府邸攒点本钱,便卖了个好,将这府邸半卖半送的。云飞还是不差累黍数了钱给他,又从怀里多掏出一贯,那富商推脱不过,接收下便千恩万谢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