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302)
他悄悄往旁边一走,挡住门,正好在云鹤身前挡着,对着院门努嘴挥手。
怎么在别人府邸鬼祟,在别人郎君院子外鬼祟,这传出去都不止是闹了笑话,把他乖女的名声往哪儿搁。何况,别哄他看不出来,自己娘子先前寒暄时可欣赏云七郎了,若失了脸面,以后还怎么能让云七郎成为自己东床?于是乎,他便无意将云鹤堵在了门内。
云鹤疑惑,便听云飞兴奋道:“郎君,小娘子在外面呢!”
他还没来得及将
那包松子糖给郎君说呢,正好,小娘子来了。
苏功皱了一下眉,怎么被这随从看见了。
刚想出声,又听那随从扯着嗓子喊:“小娘子。”
被唤了,这下,苏以言想躲着不动也不行了。
她抱着花枝缓缓从院门处走出来。这府邸比不上东京云府的,从书房到院门不过十步,她往前轻轻踏了几步,行了礼,唤道:“爹爹,哥哥。”
苏功见她斗篷上的雪,帮她找台阶下,“可是你母亲有事找我?有事叫丫头跑一趟就行,你也不怕路滑。”
苏以言摇摇头。
苏功急了。
还没等他想出下一个借口。
听子星回话道:“回官人话,小娘子此行是来郎君书房后的梅林剪梅枝。”
怎么?不仅在别人院子外鬼鬼祟祟,还把别人梅枝给剪了,苏功心凉了半截。
苏以言看父亲脸色,就知道自己父亲在胡想,立马摆手道:“是大外姑梅瓶里缺了红梅,阿言便想着……”
苏功立马让开路,让云鹤从书房里出来,他对着云鹤道:“阿言不懂事,竟折了少宁的梅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这冷言冷语的少年竟笑道:“无妨,倒是表妹替某尽孝心,某还得感激表妹。”
苏以言又往前踏了几步,竟走到书房门口,隐约可见,书房里烧了碳,门窗紧闭。她将手中的小手炉交给子星,从怀抱中的红梅枝里取了两,上面隐隐可见雪斑,她将花枝递给云鹤,道:“七哥哥,我借哥哥的冬梅敬哥哥的恢廓大度。”
云鹤接过,然后迅速转了身,将这沾染了她手中余温的有些烫手花枝交给身后的云飞,朝着她道谢。
“多谢表妹馈赠。”
见着云飞把花枝插在梨木书桌上的汝窑豆青瓷梅瓶里,苏以言才翘了嘴角。
苏以言问:“爹爹哥哥可是要出门去?”
云鹤点了头,答:“叶知州遣人来问,现姨丈和我要同去叶府。”
苏以言走在回去的路上,子星替她打着伞,见她一扫先前的郁闷,笑着揶揄道:“郎君坐在书桌前,一眼便能看见小娘子送的梅枝了。”
“还有那松子糖,郎君定是喜欢得不得了。”
“说不定啊,那天府上就多了个姓苏的娘子了。”
先前送花枝的时候,苏以言脸不红心不跳,现被子星一说,白玉似的脸也粉透了,一直粉到耳朵尖。
“子星姐姐就知道打趣我。我不理你了。”苏以言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脸是烫的,心却是雀跃的,脚步也欢快起来。
虽是在父亲面前,但好歹说上了问安以外的话。
走至月门。
有熟悉的声音在喊:“小娘子。”
苏以言回头,见是门上的陈三,他是个孤寡,先前只是聘请他当马夫,后接了苏以言这大单,驾马送苏以言去清溪,待苏以言抓了奸人回来后,陈三回到村里给家人送钱,却发现村里空荡,竟没有了活人。他失魂落魄地来到云府,云鹤来见他无路可去,又上了年纪,可怜他,府上门房也缺人,一问,他感恩戴德一般同意了,于是便留在了府上。
“陈叔,哥哥出府了,你怎么没去给哥哥驾车?”一月不见了,苏以言惊喜道:“可是找我有什么事?”
陈三气喘吁吁,想是跑来的,还换不过气来,行了个礼:“小娘子,郎君让阿杜驾车去叶府,所以小人就在门房守着,府外有个娘子找您。”
“小人不认得她,但她知道这是云府,还知晓您是通判老爷表妹,恐怕是个打秋风的。小人本想拿点年钱打发她的,但她不走。”陈三是不知道苏以言名讳的,她只知道苏以言是云鹤的表妹。
苏以言疑惑。从陈三的话语中可以堪得,比较破落,不是富贵人家娘子,那会是谁,知晓谁会来找她呢?
她想不出。
又听陈三道:“她说她有一本册子,要给小娘子您看。”
册子,莫非是金氏?
苏以言打起了精神来,她将花枝交给子星,嘱托道:“姐姐,拜托你替我将花枝交到母亲和大外姑手上,外面的应该是金娘子,我得去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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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门口也停了许多马车,来往的轿子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