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361)
苏以言朝着他歪头嘻嘻一笑,“多谢哥哥,只是这样,我不久将哥哥的’延寿辟邪‘给抢走了?”
云鹤刚想说:不是。
她不带停地道:“为报哥哥之恩,妹妹亲手做了一条。哥哥可要我给你戴上?”
云鹤忍不住弯了嘴角,也伸出手去,袍袖宽大,苏以言掏出百索,又将他的袖子往上挪了挪,轻轻绕上去。
打了一个漂亮利落的结,抬眼竟发现云鹤正看着她,二人撞上目光,一下子转了头,闷笑出声。
苏以言回过头时,见着云鹤早已回来头,她努了努嘴,瞧见他纱帽上多了一个小玩意,是用黄金打造而成的小虎。云鹤见她目光,知她是对纱帽上的金丝艾虎起了兴趣,只笑着答:“陛下所赐,所有官员都有,我不好缺了。”
云鹤将目光移至她的发髻上,道:“妹妹莫恼,虽这小虎不能赠予妹妹,但我在宫中,闲来无事,也做了一朵艾花,还望妹妹莫嫌弃。还请妹妹原谅,三旬时我未能告到假,故而......妹妹肯定久等了罢,是我的不是。”
他做了个礼。
苏以言心中那份悸动刚压下去,见他竟向自己赔罪,忙将他扶起来,嗔怪道:“哥哥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折煞妹妹呢。”
云鹤知她没有生自己的气,终是落下心来。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朵做了四个时辰的艾花,苏以言细细打量他眼下有淡淡乌青,就知道他话中撒了谎,在宫中怎么会有闲来无事的时候呢?苏以言为之动容,险些眼中一热。
她微微埋下头,“还请哥哥给我戴上罢。”
说完才忘了自己还没看清艾花长啥样呢。
云鹤扶袖,给她簪上了。
苏以言往前跳了两步,跑到池畔边。
之前固定好的帷帽长纱被风吹动,往下垂落,她只好伸手去把着长纱,又用另一只手抓住的小团扇指着水中倒影,盈盈站在垂绦之下,问自己:“好看吗?”云鹤心动如幡。
好半晌没等到云鹤答话,她回头望去,见云鹤笑盈盈正直视着自己,问出那句话的勇气也仿佛一息之间通通消散了去。
有些失落。
却听见云鹤道:“好看的。”
失落一扫而空。
苏以言又笑眯了眼,云鹤怕她跌落,伸
手隔着纱袖拉了一把。
待她在自己面前站稳后。
云鹤才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苏以言接过,问:“这是什么?”
“妹妹,我未赴约这几日思来想去,担忧你依旧挂念着生父之事,故而将我所知晓的都写在上面了,供妹妹你翻阅。只是那随侍,我着人打听了,竟打听不出姓甚名谁,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上次在御前,陛下还提起谢永节此人了,若真有冤屈,有证据,趁着陛下自己提起他时,翻案也不是不可能。”
苏以言道:“多谢哥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人在唤:“云学士,学士,是你吗?”
苏以言赶忙将册子塞进随身携带的绣花小包里,又将长纱放下,遮掩住面容,若隐若现见着一个也是紫袍的人跑过来,但瞧那样,不像是高官,像先前引她而来的内侍。
云鹤往那人那方走了两步,行了个礼问:“都知可是有什么事吗?”
苏以言一听云鹤这声“都知”,立即记起是那日送恩相回府上的那位,皇帝身边内侍的头儿。
陈读跑得满头大汗,今日又穿得隆重,炎炎夏日像是缠在他身上,他回了个礼撑着膝喘了好几口气,这才缓过来,急道:“陛下找学士呢。学士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可让老臣好找啊。”
云鹤答:“可知陛下找我何事?”
“端午宴要开始了,陛下叫人做诗呢,见学士你不在,便唤老臣来找。可让人好找啊,要不是遇上了罗三,恐怕还得找上一阵子呢。”陈读喘好了粗气,这才抬起头,见着后方还有一个小娘子,又环顾四周,不远处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惊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试探问:“学士,可能和老臣回去?”
云鹤答:“都知说笑了,什么能不能的。”
又对着陈读道:“那位是我表妹。”
苏以言上前两步,给陈读见了个礼,唤:“陈都知。”陈读回了个礼,道:“哎呦,是小娘子啊,是许转运使家那位吗?”
如今亲近的表兄妹。
他还记得几日前,云鹤竟托了章公事给他递信,又向皇帝告假说要去迎她,前几日旬休,竟又想告假,还好被他拦住了,经过以前种种,足可见云鹤这不是把这表妹完全放在心上是什么?
云鹤摇头。
竟然不是,陈读也很识趣儿没积蓄问下去。
就道:“那我们走罢,陛下可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