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409)
齐王道:“本王打扰二位了。”
谁能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二人都连忙摆手,“殿下屈尊。”
小厮很快进来上了茶,将先前二人冷却的茶换了下去,齐王品了一口,道:“好茶,”
听闻齐王颇好风雅之事,当然吃茶也在其中,茶一入口,自然分辨得出好坏。
吃到了好茶,齐王面上笑容愈发和煦了。
他这才发现二人还未坐下,只将茶盏搁下,对着二人伸手,“二位请坐。”
他二人这才坐下来。
齐王道:“本王受陛下诏回京,实想为陛下分忧,所以才来了政事堂。久闻政事堂的事务繁琐,如今只剩计相与大参二人,担子实在重了些,本王才在陛下面前主动请缨,故而前来想为二位分担一些。”
这话一出。
陶栖和范晔心中一惊。
二人不动声色对了个眼色。
受陛下诏才回京,陛下下的密诏?他二人是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还有,什么叫来分担一些?若是陛下不信赖他,这就是僭越了。
二人同时道:“臣谢殿**谅。”
自称一换,陶栖不禁心间暗道:“这范烨也是老狐狸,这么快,就’投诚‘了。”
还好,范烨先前翻了一些地方上写的札子出来,不然怎么解释他二人就在此地干坐着,玩忽职守么?
齐王坐在哪儿,将札子都翻了个遍,都是些小事,那肯定是小事,大的事已被范烨归类放在了另一边,打算等首相副相都在时拿出来商议,商议的最多的也莫过于“钱”字。
翻完了,齐王还未离开。
也没对他们所做的批复产生任何意见。
这架势,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心下刚有计较,堂外传来急切脚步声,他二人赶忙悄悄抬眼,往外瞧去,齐王掀了眼皮,见他二人这模样,不禁笑出声来,道:“是他们来了。”
这个他们,究竟是谁?
几个人联翩而至。
都是熟人。
常日总道精力不济的洪林竟也来了。
六部堂官都来了。
云固也在期间。
几人朝着齐王行了大礼,又与范陶二人互行了礼,齐王招呼道:“诸位请坐吧,”
小厮很有眼色,很快又上了茶,可却没一人用。
不到片刻,又来了不少官员,只是政事堂坐不下,来的都是六部的副官,本该都站在各部门身后的,却泾渭分明,站成了左右。
御史台与谏院的人来得最慢。
齐王见人来得差不多了,道:“本王今日将诸位请来,实是冒昧。”
“臣等不敢。”
齐王:“诸位有的也许知道,有的也许不知道,起居郎李佑据潭州私矿一事弹劾萧术与付满弄权误国误民的札子被陛下批了,现今萧术与付满被下了职,
在场的几位堂官之间不乏还有萧党,本心存侥幸,闻言却如同当头一棒惊雷炸响。
在老相公彻底致仕前,朝堂已被萧党把持之久,纵横多年的萧党被下来狱,王至以及右边的人眼神中透着精光。
左边的人以陈廷敬为首,都垂头丧气。
齐王道:“陛下仁慈,念着萧付二人多年以来的功劳,只革职抄家,不发配。各部门以及台谏的官员,有知晓他二人罪行之人应立即上奏,有平日里以萧党自居,依附于萧党之下的,幡然悔悟回头是岸,朝廷会酌情处置。”
一片沉默之后,众臣接令行礼。
齐王又道:“还有,那便是翰林学士云鹤上奏弹劾萧党做局陷害忠良之事,也在彻查之中了,诸位若是有证据,请公然坦陈上奏直言。”
下面有人问,“敢问齐王殿下,殿下口中的忠良究竟是指谁?”
齐王捏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戒,道:“谢怀谢永节。”
第182章
谢怀二字一出,满堂静寂。
直到一人从队列中站出来,是户部侍郎习当,指责正站在左边垂头丧气的萧党,声音铿锵,“好啊,我就知道,你们这群蠹虫进谗害贤,引发杜邮之戮。
你们这群三尸五鬼真该死啊。”
习当与谢怀同科。
当年二人关系颇近,但习当被外放做官了,等再回京来时,故友墓木已拱。
朝廷上发生了不小的动荡,谢怀一死,满朝文武像被下了拑口禁语一般,再无人记得谢怀,甚至,储君还被废了,成了亲王去了封地。
国本动荡如此,祖宗之法像成了不及之法,与相熟的官员劝自己莫要再掺和这过了不少时日的重案,但习当心中过不去啊,他和谢怀约定过,定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定拼尽全力辅助君王。
那么璀璨夺目的状元郎。
他怎么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从前他就怀疑过萧党,却苦于没有实证,苦于云家势微萧党势大,苦于众人对谢怀二字都讳莫如深,如今他可算知道了,从齐王口中得知,还真如他所想,正是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