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90)
她又道,“那阿南便不打扰你与兄长了,阿南先告退。”
待看着苏以言由子星伴着走出院门后,姜氏才道,“阿南是个好孩子。”
云鹤只轻点头,答,“嗯。”
不过一会,老相公也来了,先是关心了云鹤的身体,又将官家的旨意说了,“这两日你昏迷之时,老夫已着人打听清楚,那日你晕倒在贡院,主考官念着你身份不知怎么处理,便提议说了上报去,后面官家金口,让你归府休养。
今年较以往科考有些不同之处在于今年由考官评选出来的会考试卷一甲只能如实呈圣,由官家亲自决定殿试名册。”
老相公说完,又道,“你哥哥昨夜已归家,听闻你病了,来探望了便回去补眠了,他说,此次会考试题便是你之前和他论过的经文,可是?”
云鹤点点头,祖孙二人谈话,周围早已遣散了小厮丫头,云鹤养好了精力,起身,缓缓将暖炉上的沸水冲进瓷杯里,奉给祖父后,自己也端上了茶,“义赋论策,除却赋文以外孙儿均与兄长讨论过。”
老相公问,“那此次可有把握?”
他试探性一问,心里虽对这个孙儿很是看重,但自不认为需要三天完成的考题,云鹤只做一天,还能夺得魁首。
云鹤点点头,将祖父眼中的惊愕之色尽收眼底,“翁翁不必担心,孙儿有九足把握。”
老相公只将茶水浅尝一口,将杯子放下,眼里虽震撼之色,但语气确是肯定的,“可当真。”
他不是不相信云鹤,只是以他之才,当年春闱之时也是做了两日试卷,虽第三日便坐在贡院打瞌睡,但好歹也是整整两日。
“当真。”
老相公哈哈大笑两声,抚了两把胡子,“那群老头待放榜后知晓,怕是都要气煞而亡。”
他笑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你外祖家和王家小子递来的拜贴,在你醒之时,老夫便擅自做主着人回了,想必等会便是会来了,若是不想他们来,便又差人回了便是,你只管安心养病。”
云鹤道,“翁翁安心,孙儿躺上两日已经大好了。”
老相公又才道,“你那婆婆,这两日可把老夫耳朵给念上茧子了,怪老夫致仕太早,不在朝堂上为你们父兄些遮风挡雨,又怪老夫想将你扔进庙堂之上,让你带着病也要上贡院去参考。”
他复又想起些什么,眼神失了刚才的神采只余混沌,云鹤只听他问道,“鹤儿,你可怪翁翁?”
云鹤摇头,“翁翁,孙儿只知,“菁华已竭,褰裳去之”,孙儿还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今儿我就是这大鹏,我云家也是这大鹏。”
老相公欣慰地点点头后便理解了。
云飞见老相公出院后,跑进来,语气兴奋道,“郎君,可知昨儿个街上出了一件荒唐事?”
第44章
二月初六。
礼部,贡院。
院里点起一排接上一排的白烛,屋内点着连枝灯,不似平民之间的豆灯那般昏暗,只照得整个贡院如同白昼那般明亮。
誊录院于昨日昏时誊录完考卷,戌时着了都巡检的人围成一圈,护送之间的四个小吏送来了誊录后的考卷,一份接着一份地堆叠在桌案上,屋内人均默不作响。
他们四人自锁厅开始,于贡院已经住了两月了,多一天不多,少一天不少,只是气氛依旧如阴暗天色同般沉闷无比。
为了保持整个验卷过程的严密性,蔡昳并未唤小厮进来,他坐在椅子上将考卷仔细均匀地分成三份,再一份一份地搬到他们的桌子上,算是给其他副考官下达了任务,陈茂拿起自己桌案上的头一份朱卷,眉头一锁发了问,“如何这上面仅有五人的签印?”
霍友闻言也拆开了试纸,即不震惊也不失态,只安然道,“少了云相的。”
在外,为了避嫌,他与陈茂均是称呼云老相公一声云相。
陈茂闻言像是才发现一般,瞪大了眼睛,摸着胡须,眼珠转得飞快,疑问道,“怎会如此?今年云相不参与此事吗?”
云鹤恰好在蔡昳主持的
考场之中,他为云鹤晕倒一事上的书,其余三人只听闻了一点风声,就是有举子晕倒在贡院了,具体是谁,除了主持考场之人外谁心里都不清楚。
蔡昳出言道,“想必是为了避嫌。”
避嫌,霍友将试卷放下,正准备提起笔墨,“今年科考,云家有子孙下场?”
孔武已经批改了一张,站起身来递给蔡昳才接话道,“云家四郎君在本官的考场。”
陈茂还欲再言,只被蔡昳的话堵了嘴,“批改考卷吧。”
本这批改考卷,并非他四人主考官员之事,但官家此次下了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