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202)
龙潆把茶盏推了推,从书卷上挪开目光:“空了许久了。”
玉骨默不作声地跑了出去,很快回来,手里捧着茶壶,噘着嘴给龙潆斟上半盏,龙潆立刻呷了一口,险些摔掉茶盏,有些撒娇地说:“这下倒是不会渴死,烫死的。”
玉骨用双手捂上茶壶,她天生冰肌,借此降下壶中热茶的温度,嘴上嘟囔着:“不是有人日日在您面前奉茶么,还以为轮不到我来呢,这壶茶还是从焕锦那儿临时抽来的。”
龙潆忍俊不禁,撂下书卷看向玉骨,玉骨身形瘦小,个子也不算高,长着一张粉圆脸,生起气来还像个小丫头。龙潆坐在榻上尚且能与她平视,满脸无奈:“这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你同她还是那般生分?”
玉骨轻哼一声,双眸四处打转,并未答话。
“三青她不善言辞,大抵不知该如何同你示好,你素来外放,岂不与她极为互补?昔年我前往北海降龙吟剑魂,那般危机的时刻叫她回天界送信,她亦奋不顾身,是个忠勇之辈,近些年还受了不少的苦,我少不了多关心她些许,你可是觉得受了冷落?”
“没有……玉骨只是不相信她,您瞧瞧,她连盏茶都侍奉不好,不知道跑哪儿去偷懒了。再者说,昔年之事,她也未尽到该尽之事,还是上神您拖着残躯自行回的天宫,哪里算得上她的功劳?您还不如把功劳算在玉骨头上呢。”
“是是是。”龙潆颇为宠溺地将她拉到近前,“你自是不一样的,谁又能和你比呢?”
三青端着沏好的茶掀开帐帘,恰听到这句,一抬头又见到玉骨坐在榻沿,亲昵地挨着龙潆,酷似一双亲姊妹。三青脸色不免一紧,玉骨也赶忙站起身来,见三青带了新茶,捧着自己的茶壶就走。
龙潆夹在这二人中间,颇觉疲累应对,还是撑着笑脸唤三青近前:“沏的什么茶?我来尝尝。”
三青恭敬答道:“白淤山送来阿修罗族留下的沐月菩提,说是修罗王才喝得上的香茗,三青不曾见过,翻了几卷书才找到烹法,故而来迟了些。”
说到阿修罗,龙潆心中的殷切不免降下不少,可她扪心自问,还是想尝一尝这盏茶的味道,那个人说不定日日皆饮。
三青放下茶盏后贴心掀开半寸茶盖,扑鼻的甘香蔓延,不知是否是这沐月菩提香气过浓了些,带着催人追忆的神力,龙潆不禁想起一些过往,难免出神。
虚无缥缈中似乎听到三青的声音,她施了一礼,抱着茶盘打算退下:“殿下,三青身子有些不适,先退下了。”
不等龙潆应答她便转身离去,龙潆连忙扭头,将她留住:“三青。”
三青回头与龙潆对视,等龙潆开口,龙潆颇有些心累,那一瞬其实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还是说道:“有事千万要同我说,别自己担着。”
三青紧咬下唇,又施了一礼,旋即大步走出营帐。
第152章 以战止战(15)二更
那日直到入夜兰阙已经回来,三青始终未再出现在龙潆面前,玉骨坐在桌边撑着下巴打盹,另一只手研墨的动作未停,兰阙正亲手绘制战图,龙潆则仍在灯下看那卷兵书,银甲未卸,自到了太华山之后她日日如此,随时待战。
龙潆随口问起:“三青如何了?可需请医官看看。”
玉骨答道:“她啊,一直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呢,我本想叫她来侍奉,竟叫不起来,还要朝我发火,我再也不会理她了。”
龙潆只当她耍小孩子脾气,与兰阙相视一笑。
不想一炷香之后,三青主动来了营帐,见三青出现,玉骨立刻丢下墨锭,像是不愿与三青呆在一间屋子里似的,转身就走。
龙潆见三青的脸色比晌午见时更差了些,问道:“身子可是仍不舒服?”
三青却看向兰阙,盯得兰阙抬起头来,不明情状,三青说:“白鹤仙可否避让?三青有些私事要与殿下言说。”
大抵她这一个月来太过安生的缘故,兰阙也不免有些掉以轻心,当即并未多想,起身看了龙潆一眼:“被你困在这儿绘图一坐就是近两个时辰,我便出去看看月色,偷懒片刻。”
龙潆笑着赶他出去,营中之剩她和三青二人,正等着三青出口说所谓的私事,三青却猛地上前跪在脚榻上,伏在龙潆膝下,哭了起来。
龙潆最是看不得这般场面,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生何事?倒是说与我听,只哭做什么,过去倒是不曾发觉你如此爱哭。”
三青低声开口,不断忏悔:“三青愧对殿下……”
“剑冢之事早已过去,赤水都流了不下万个来回,你怎么还在纠结?”
“三青无言面对殿下,不配在殿下身侧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