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208)
他被怒气催使默默动用法力,绑着兰阙的铁索立刻生出犹如玄冥荆棘那般的倒刺,狠狠嵌入兰阙皮肉深处,兰阙终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他脸上才放松些许,露出一抹笑意。
适时夜雨终降,从兰阙头顶的天窗簌簌落下,悉数浇在兰阙身上,令他姿态愈发狼狈,兰阙再不克制,昨夜在营帐中他不得不忍耐噬心蛊发作的疼痛,如今龙潆不在,他没了隐忍的理由,接连发出痛苦的叫声。
“你看,你也不过如此,还是知痛的,刚刚下手之人到底轻了些,我亲自来,自然不同。”太初再度端起茶盏,自以为重新掌握主动权。
“就凭你想折磨我,做梦!十万年来我为阿潆受过大大小小的伤,早已习惯了,那时你还不知身在何处!你可知阿潆说过,她不愿意遇见你,她要忘记你,如今你也只能借着战事在她面前频频出现了。”
太初甩掉茶盏,冷笑道:“鬼话连篇!你还真是可怜,你可知道,我历劫受伤,她偷偷来弥卢山探望我,为我疗伤,你又如何知道,你们大婚之前我曾去上清宫见她,她愿意抛下与你的婚事嫁给我,只不过我要她做我的天后,待我将九重天踏平,到时定然亲手杀你,你不必急于一时!”
明明昨夜所体会到的噬心蛊毒已经够痛,兰阙不解,为何听过太初一言那股痛意还能更深?他咽下喉咙涌起的鲜血,忍耐着不吐出来,朝太初嚷道:“你觉得你配么?你这个只会掠夺的蛮兽,你能做的只是伤害她罢了!阿潆被封寒璧赎罪,以心血化作凡人所谓的优昙婆罗果,你在阿僧祇劫九百多年,你算一算,你食过多少她的心血?如今她仍时不时有心痛的毛病!修补西极擎天柱,你当我不知有人在暗中使坏?她在朝会上面对无数的苛责和质疑,单单修补擎天柱这等可立威信的小事你也要加以阻拦,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你所谓的爱,就是让整个西荒沦为枯地,仙山尽毁,让我天族损兵折将,营中日夜可闻哀叫之声,她只能与我诉苦,百般言说对战争的厌倦,是我在安抚她,尽我所能帮她分担,是我帮她修补擎天柱,还要遭你攻击,也是我为她配缓解心疾的丹药随身携带,而你呢?你给她带来的不过是无尽的痛苦罢了!”
第156章 以战止战(19)三更
他借着噬心蛊的折磨将这些掩藏已久的话悉数说了出来,颇觉畅快,太初猛然起身,正打算激烈地反驳,不想兰阙话未说完,抢先一步言道:“还有你沾沾自喜之事,你为篡权弑父,引得天象示劫,你又可曾想过,她身为钦定的天地共主也会无辜遭殃?你在弥卢山大耍威风,还借机升为上神,九重天神荡崖却有三道无常劫在等着她!她还能安然无恙地去探望你,你不如谢我,是我替她挡了下来,你可知无常劫是何等凶恶之劫?你大抵在心中纳罕,我这般孱弱的身躯是如何忍得住的,我不妨告诉你,早在当年受了那无常劫之后,我的五感就全部损了大半!我感触不到什么痛觉,在她面前需得时时刻刻用力攥紧茶盏,我闻不清味道,只能循着记忆做她最爱吃的鱼羹,也品尝不出她偏爱的甘饴,离得远了,我听不清她在同玉骨说什么,更看不见任何颜色,这一切若是施加在她身上该是何种的痛苦?”
兰阙愈说愈怒,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渐渐放轻:“我承认,我妒忌她心里有你,你满意了?我只恨她识人不清,将一颗真心交付给你这么个只知索取不知付出的孽障,你以为将苍梧丘焚尽伤的只是我?若是将天宫空置已久的紫络阁给毁了,你该当何想?你应该庆幸,庆幸我生为鹤仙,形同半个废人,若我有修炼法术的仙根,我定然亲自手刃你,你也非我对手!”
说着,那口血还是未能全然咽下,兰阙不受控制地将血喷了出来,顷刻间丧失开口的力气,连喘虚气。
即便地牢昏暗,太初还是看出那口血并非殷红之色,而是紫黑的,借着天窗涌入的雨水在地面稀释,一片诡异。
太初急声问朱厌:“怎是黑血?”
他怎会想不到蛊毒之上,朱厌不过肯定了他的猜想:“想必是蛊毒。”
可始阳至今尚未参战,正一心研制者他的骨兵,这般厉害的蛊毒出自谁手?又是如何下到兰阙身上?
太初来不及多想,立刻抬掌施法,探查到蛊虫正在心口之后,掌心立刻变出玄火,穿透身躯灼烧内里的蛊虫。
兰阙随之发出痛苦的叫声,他知道修罗玄火可以解毒,尤擅解蛊虫之毒,只是过程痛苦,但凡能寻解药便不会贸然动用玄火。但他不屑太初施手帮忙,吼道:“收起你的慈悲!怎么,你怕我死了,无从和阿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