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212)
那时龙潆不知怎的竟想起浮帝,浮帝当年一言猛地撞进她的脑海,当时倒不觉什么,此时她陷入这般痛苦的境地,才意识到那些话似苦海明灯般照耀在尽处。
浮帝说:“太上忘情,忘情才能至公。忘情并非绝情,断情绝爱有违人常,父母爱、师长爱、亲友爱,皆为浅意,天然淡远,无人可绝。但深情厚意无外乎幻法空花,执迷于此必酿祸端,徒增心忧与软肋。潆儿,为三界共主者,必要忘情,切忌大爱大恨,如堕苦海,伤人伤己……”
虽然这场两族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并非因私情而起,可这私情到底成了大战触发的导火索,好似一声过早鸣响的夺命钟,更令堕在其中的龙潆痛苦不已。
她发泄一般不知疲倦地同太初厮斗,朝霞早已散去,楼池见二人始终没有收手的意思,这么下去不过互伤互害,讨不到什么好处。
楼池率先开口,高声遏制龙潆:“龙潆!快收手!别打了!”
龙潆全当没听到一般,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太初早已生出胜的欲望,自然也未停手,又一次刀剑难分之际,太初问道:“若受伤的是我,你可会如此疯狂?”
龙潆冷哼一声,旋即收招,又是一缕剑波扫过,太初翻身躲避,朗声追问:“你可会心痛?”
龙潆仍旧不答,抿嘴挽剑,这时被动静惊到而赶来的璇瑰也大声劝她:“阿潆!别同他打了,你们难分胜负的!”
越是有人开口阻拦,龙潆越是铁了心般,终于剑高一招,龙吟剑划过太初胸口,渗出血渍。
太初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双眸冷冽:“你当真舍得伤我?欠我一刀的是你!”
他说的是阿僧祇劫破时她自尽的那一剑,龙潆用短暂收回的理智克制自己不去想阿僧祇劫中事,冷脸回道:“我说过,你非我对手。清璧她只是提不起刀罢了,若提得起,定比你九百多年苦心孤诣强得多!”
乌邪箭因太初震怒而飞出,龙潆丝毫不惧,摆出蓄势的架势,又是一阵刀剑横飞。
被楼池搀扶着的兰阙勉强睁眼,楼池见他终于醒来,立刻叫他劝阻龙潆,兰阙抑制着砭骨的伤痛抬起头来,声音由弱渐强:“阿潆,阿潆!”
太初明显察觉她剑势收缓,刀剑平行擦过,楼池与璇瑰叫得口干舌燥都无用,兰阙一声她便听话,立刻收了龙吟剑落回山下,飞奔向苏醒的兰阙。
他孤零零地立在半空中颇觉自己多余,心中苦涩难言,只能咬紧牙关撑着姿态。
龙潆抚着兰阙的病容,命人将兰阙带回营中,璇瑰一并跟去。
她这才转身,双眼猩红着提剑直指太初:“我早已厌倦了这场战争,你当我不知你们阿修罗族打的是什么算盘?太初,莫要再磋磨彼此,如今兰阙卧病,你不妨大胆攻山,我就在这里等你,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上一仗,我要你亲眼看着被我击败,看我如何守住这天族掌管的三界!”
她撂完狠话立刻便走,生怕再停留一时片刻便暴露了自己的满腔软弱。
太初迟迟没有应声,直到山下众人几近散去,朱厌上前小声劝道:“尊上,我们也回罢。”
太初这才缓缓开口,神音响彻太华山双峰,无人不闻。
“龙潆,如你所愿,七日后赤水河畔,你我决一死战,必分输赢。
“龙潆,我定要你尝一尝心痛的滋味。”
山下萧瑟空旷,太初茫然立在原地,忽觉心火涌动,猛然呕出口血,不等朱厌上前关切,他便先一步拂袖消失了。
第159章 以战止战(22)
兰阙伤重,璇瑰探过脉息后几乎立刻下定决心,冷静言道:“还是得回天宫,药王比我更了解他的状况。”
见璇瑰都有些谨小慎微,不敢轻易动手,兰阙的状况不难想到。龙潆立刻回道:“那我现在回一趟天宫,亲自去将药王请来。”
璇瑰说:“天宫比太华山更适合他养病……”
“他已经遍体鳞伤,如何再轻易移动!”龙潆激动地反驳。
璇瑰扭过脸去,不愿与正在气头上的她多言,楼池不得不从中调和,拍了下龙潆肩头:“我倒是赞同璇瑰所言,如今兰阙业已晋升上神,丹墀居灵泽深厚,最适合他养伤。我这就唤神辇过来,定不惊动他分毫,安安稳稳地将他送回七重天。”
龙潆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过重,平复后答道:“璇瑰说得对,太华山倒也不太平,那便回罢。”
众人齐返天界,阵仗搞得颇有些大,龙潆放心不下,也跟着一道回去,太华山大营交由两位神君暂时负责掌管,她另留下了焕锦,言道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立刻去丹墀居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