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228)
“议和未尝不是件好事,沉泽海域的炁妄鼎引动那般惊骇的魔阵,单凭我们一族之力,未必能顺利将他们诛杀。昔年参与诛魔大战的阿修罗先辈皆已归真,天族却还有战神楼池,总是要仰仗他的。”
“哼,仰仗他做什么?都怪那龙潆,若非她在阿僧祇劫中迷惑了尊上,尊上也不至于落得此番田地。”
“休要再提这些,你明知尊上不愿听。议和之事已定,不过时间问题,你的私心与妄断还是尽早放下才好,省得又惹尊上不快。”
可她似乎记不大清当初忤逆太初时被紧紧攥住命脉的感觉了,她想起自己与莞烟私下里的勾当,脸上恨意更甚,她恨莞烟难成大器,缺少狠绝之心,只怪她看错了人。那时三青已经归来,龙潆却还能与太初在太华山下大打出手,又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赤水决战中,她后悔已经晚了。
蛮蛮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莞烟公主委实无能!若她早将龙潆毒杀,就不会有后来这些麻烦事了!”
两人全然不知,如今正折磨着太初的正是出自莞烟之手的蛊毒,而随着蛮蛮话音落下,房门骤然打开,蛮蛮只觉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捏住了后颈,眨眼间已经跪在太初脚下。
太初额间热汗仍在,刚用玄火强行焚烧掉些许体内的情丝,只怪他耳力过人,无意听到蛮蛮的妄言。
“早在知道龙潆中了莞烟的噬心蛊时,本座就疑心过,这其中是否有你的手笔。本座给过你这么久的机会,你竟仍不知悔改。”
他捏着蛮蛮的脖颈不断收力,朱厌跪下替蛮蛮求情,太初冷眼扫向朱厌:“你最好立刻站起身来,安生立在一旁,再敢替她求情,本座便让你与那三青鸟同样下场。”
蛮蛮已经呼吸不能,仍在拼命张口,试图解释,太初脸色阴沉地看向她,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沉声言道:“几万年过去,你还不知当初为何被伴侣抛弃?它朝三暮四固然该死,本座见你可怜将你救回,却从未叫你将那般掌控人的心思一并带着。你竟还想控制本座,本座是你能控制的?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听他提起昔日伴侣,那大抵是蛮蛮毕生的伤痛,她忽然失了开口的心思,落泪看向太初,她不愿承认自己在那段姻缘中的错误,将所有的错责都归给了已死的雄鸟,殊不知太初全部看在眼中。
太初杀心已下,骤然松开蛮蛮,蛮蛮发出嘶哑的吼叫,继而幻回比翼鸟身,飞向门外。太初略动指尖,一缕玄火随之而去,火舌立刻将蛮蛮吞没,化作一团灰烬落在廊下,朱厌不忍多看,无声背过了头。
第170章 碧落黄泉(08)二更
太初因又动了怒的缘故,明显感知到体内的情丝开始继续滋生,疼痛再度袭来,他蹙眉隐忍,命令朱厌:“去请百晓。”
百晓博学广闻,定不陌生情丝蛊,见到太初被受情丝蛊折磨的惨状,百晓也有些面露不忍,低声说道:“这并非寻常的情丝蛊,制蛊之人定在里面加了毒。”
听闻太初中毒,朱厌才算彻底明白过来情状,满心担忧地看向太初。
太初并未表现出惊诧,淡定地问百晓:“那你可知解法?”
他隐瞒了手里有龙潆记忆游丝之事,俨然已经下定决心,绝不可能动那些记忆分毫——在他保得住自己的记忆前提之下,若他的也保不住了,那些游丝他还是会用的,否则阿僧祇劫中的所有美好便彻底湮灭了。
百晓答道:“你的玄火固然可以焚尽一切蛊毒,到底还是太残忍了些,无需非要受那等折磨。其实情丝蛊另有一种压制之法,当初,楼池也曾中过情丝蛊,浮帝用下蛊之人结有血契的神器化为药引,封印在楼池体内,你看他如今不是活得好好的。”
太初眉头微蹙:“这样的话,情丝蛊岂不是仍在体内?”
“在又如何?只要封印住它,不令它发作,与解毒又有何异?”
他只要想到莞烟之物长久地留在自己体内就觉得恶心,顷刻间便下决定:“既无彻底解法,还是用玄火将之焚尽罢。”
百晓看得出他与龙潆之间的不寻常,试探地问:“你的记忆可有损失?玄火解毒除去疼痛异常之外,还需时间,灼心之痛非同小可,故而这毒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开的。”
“我会尽快。”
见他心意已决,无可转圜,百晓只能叹息:“你既偏要折磨自己,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炁妄鼎异动将停,诛魔大战近在眼前,你上次受女君致命一伤,还失了紫灵蛇护体,内里怕是还没调息好……”
太初眼风一冷,扫向百晓,大抵在怪他话多,百晓见状无奈摇了摇头,负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