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253)
阿潆眼中闪过一抹凛光,轻轻动了动嘴:“杀。”旋即放下珠帘,不愿多看一眼那般血腥的场面。
小郁子重新挥舞起手中的拂尘,厉声下令:“杀,全都杀了,赶紧的,今日还得回宫呢!”
侍卫立刻出手,短暂与刺客发生打斗,以刺客纷纷倒地为止。接着那些侍卫手脚麻利地将尸体拖到路边花丛中,一簇簇的玉簪花经血更艳,接下来的一年里倒是不必再愁花肥。
亲卫首领见状同阿潆言道:“国主,刺客既已解决,可否起驾回銮?”
阿潆再度掀开珠帘,瞥向不远处强忍伤痛弯腰捡琴的公子,言道:“救人救到底,将那受伤的公子送到我的车上。”
小郁子素来对龙潆言听计从,即刻命人将那青衫公子押了过来,亲卫首领不愧是定北王手下的人,那般固执强势简直与她的皇叔如出一辙,冷面言道:“国主不可,暂且不论此人来历不明,凡夫俗子如何配与国主同乘一驾? ”
阿潆回道:“那你也一起上来,便不单是我与他同乘了。”
亲卫坐在马上垂首:“属下不敢。”
“不敢?你忤逆我的时候可想过不敢?”
小郁子见状已令侍卫将人送上车舆,阿潆自然不会蠢到就这么和一个陌生人同乘一架驾,指着小郁子说:“你,上来。”她又转头问那亲卫首领,“如此总行了罢?”
亲卫首领答道:“国主,还需搜身,以防他携带利刃,对国主不利。”
阿潆长舒一口气,决计不与他置气,她并非畏惧这么个亲卫首领,只是觉得无形被远在北地的长辈管束着:“小郁子,你来搜,他粗手粗脚的,怕是能将人脖颈折断。”
“得嘞。”
小郁子将车帘挂起,在亲卫首领的注视下搜起那青衫公子的身,发现这个人还真是清贫得很,身无旁物,唯有一尾断了弦的古琴。摸到腰间时,小郁子忽然收手,惊讶地倒跌了两步,举起沾满鲜血的掌:“他他他,他腰腹也中了剑,还在流血!”
亲卫连古琴都没放过,仔细查探后确定并无机窍,才将古琴递回车舆内。阿潆脸色阴沉地坐在原位不动,看小郁子不断用锦帕揩拭掌心的血,看那青衫公子双唇泛白地闭目靠坐,显然已经晕厥。
“亲卫将军,可以动身了罢?再迟上些,人便要死在车里了。”
“回銮!”
古道略有些颠簸,小郁子不敢与阿潆平起平坐,屁股只搭了个沿,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而被救之人随着车舆的晃动紧蹙眉头,想必伤口仍在渗血,阿潆连忙掏出自己的锦帕丢给小郁子:“你给他捂着些伤口,否则真要死在我车上了!”
小郁子捧着锦帕的手发出细微的颤抖,嫌恶地看一眼对面姿态狼狈的人,他倒并非觉得这人如何的脏,只是受不得难闻的血味,他的掌心现在还黏着血丝呢。更可怕的是,这人如今一动不动,指不定何时就一命呜呼了,死后冤魂岂不是会缠上他……
阿潆见他不动,冷笑道:“怎么,连你也学会忤逆我了?”
车内铺着珍珠毛地毯,小郁子一屁股跌在了地上,旋即毫不犹豫地将手连同帕子按在那人腰腹的伤口处,令之在昏迷中也要发出疼痛的闷哼,阿潆连忙低呼:“你轻些!”
小郁子一脸苦哈哈的笑容,回道:“国主,轻了止不住血啊……”
阿潆这下倒是不知该如何接话,鼻息之间尽是血腥味,令她连书都看不进去,只能低头看向费力抬着手的小郁子,同他打发打发时间:“你起来坐,坐在他身边。”
小郁子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国主,奴才瞧着这珍珠毛就够舒服了!”
阿潆被他逗笑,略微正色问道:“你入宫前可有名字?”
小郁子猛然点头:“奴才本家姓吴,名郁离,父亲原是贺兰国的私塾先生,还有个弟弟,当年列国交战,家人都死了,后来漂泊到离国,为谋生计才去势进了宫。因名字犯了国讳,当年的内监掌事便随手给去了,故而才叫小郁子。”
“繁阴上郁郁,促节下离离,真是个好名字,可惜了。你如今跟了我,我见你人机灵得很,有朝一日你升了掌事之位,我再赐你个好名字。”
“多谢国主!”小郁子笑得憨厚,倒是有些少年郎的稚气,他看出阿潆有些无聊,主动寻了话茬讲起来,“都说命数二字从出生之时便定下了,不知怎么,奴才总觉得自个儿投错了胎。当年陪公主到皇庙祈福,休息时奴才偶然见得楼净上师一面,”他有模有样地做起表情来,“楼净上师见到奴才的瞬间,先是内敛含笑,旋即紧蹙眉头,仰头望向东天,轻叹一声。您品一品上师这番举止,绝对含义悠远,颇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