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276)
当夜,见窗外天色已暗,阿潆才从床榻上爬了下来。
她似乎幻听了,竟觉听到来自梨花阁的琴音,光着脚跑出寝殿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又折了回去,拿下剑架上的御剑,丢掉剑鞘,这才去了梨花阁。
那把剑她原是打算用来解决梨花阁外的亲卫的,自然不是挥剑与他们大打出手,而是比上自己的脖子,以此为要挟。
可随着渐渐临近梨花阁,她才发现琴音不知何时不见了,梨花阁外安静得诡异,亲卫早已退下,仍由内监看守,见阿潆到来恭敬地施了一礼,无意阻拦。
她将剑丢在了梨花阁外,飞快冲进房中,看到雀仙如常地坐在窗前看翻看琴谱,她才放下心来,扑进他的怀中。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幸好,幸好……”
雀仙并未挣脱,见她光着的双脚,面容也很是憔悴,心下了然,旋即伸出手臂将她带到榻上,却没说话。
她埋在他的怀中啜泣不止,环抱在他腰间的双臂分外用力,此番情境下倒是无声胜有声。
他自嘲说道:“看来我命不久矣了。”
早在她接连几日不来梨花阁时,他便料想到了,更别说早有谶言,不过早些和晚些的分别。
阿潆蓦地抬首吻上了他,好似借此堵住他所有的话一般,她低声哀求他:“什么都不要说,回应我。”
他无声叹息,旋即将人抱起,迈进内室……
第205章 玉簪遗事(19)三更
那厢亲卫送上加急传回的密信,李少初看过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全在预料之中。
亲卫已经退了下去,他坐在那儿沉思片刻,终是要做这逼她最后一步的恶人,强行狠下心来,他大步迈出殿门,直奔未央宫去寻阿潆。
不想却扑了个空,贴身侍奉她的宫女忠心耿耿,死跪在原地也不肯告知去向,李少初见状冷笑,已经知晓了答案,他前脚撤走亲卫,后脚她便迫不及待地赶去,甚至叫他忍不住怀疑她今日在早朝上晕倒是装的。
夜色已深,梨花阁只剩下守在门外的内监,见他要进去,虽不阻拦,脸色却不免尴尬,他仿佛意识到什么,压抑之下脚步愈发轻稳,进了烛火未灭的屋内,扫视一周不见人影。
阒静之中隐隐传来一缕不寻常的声音,令他立刻僵在原地,反应了一瞬才继续向内室的床榻走近,又立刻停住了脚步,五步外便是垂下的幔帐,遮挡住全部的旖旎。
身旁架子上的联珠瓶无辜遭殃,被他拂手扫到地上,碎裂之声乍响,打断一切春情。
李少初怒叫道:“你给我穿好衣服出来!”
他在院中等了她半炷香的工夫,看到她一张脸仍旧泛着淡淡的红晕,怒火愈旺,用力扯住她的手腕就要走。阿潆挣扎,不愿随他离开,适时雀仙也已整好衣袍,缓缓走了出来,立在门口与他遥遥相视,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叫人看不出深浅的淡笑,委实可恨。
李少初挪开视线,强行扯着人走出梨花阁,顺便踢起落在门口的御剑,满身煞气地回了未央宫。
听到动静赶来的宫女悉数被他呵退,两人直接进了寝殿,他将人丢到床上,随手捞过挂在架子上的衣袍,丢在她的身上:“瞧瞧你这幅样子,赶紧脱掉这身脏衣裳!”
阿潆看他震怒,反觉心头畅快,拂手甩开他丢来的衣袍,坐直后虽是仰视他,语气却更像审问:“皇叔就没有女人么?”
“不如你会享受!”他愤声答道。
“那还真可怜。”她语气风凉地嘲讽,还有恃无恐地理了理衣衫,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少初只觉颅内的那股炽火愈盛,已经将理智焚成灰烬,突然上前将她按倒:“我可怜?放心,我很快就不可怜了!”
她抬手便是一掌掴上他的脸,与他撕打起来,厉声言道:“畜生!你是我皇叔!是我父王亲兄!”
“那又如何?”
“好,如你所愿,你既做了,就算答应我放过他,再不能杀他……”
“你做梦。”他骤然停住了动作,嘴角扬起嘲讽的冷笑,下出最后通牒,“我告诉你,陈将军长子已死,消息明日便会传到朝堂,他活不得!”
更不必说他眼下就已经恨不得亲手将那人杀掉。
阿潆满眼震惊,摇头道:“我不信,你骗我。今日早朝才传回被俘的消息,即便人已经死了,也不会这么快就……”
“我骗你?孤寒城一战是我回朝前亲自下的决策,陈将军之子带兵做诱饵,抱着的便是必死的决心,战场之事,本就凶险,我骗你什么?”
他站起身整理衣袍,顺便平息了怒火,看她伏在床沿悲泣,最后的怜惜令他收回险些说出的嘲讽之辞——他清楚得很,她的眼泪绝非是为离国痛失一员大将而流,她只是舍不得雀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