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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上观+番外(38)

作者:是辞 阅读记录

公子郁道:“我这一趟出来得有些久,须得先回家一趟。”

江忍听到后染上一抹喜色,连忙追问:“公子……”

公子郁瞥了他一眼,他连忙低头,继续去跟炉火和烤架作斗争。

“你家在哪儿?”我想什么便问了,说出口才觉得冒昧,补上了句,“我随口问问,若是不方便说,你就当我没问。”

他显然没那么多避讳,如实告诉我:“我家在肃慎国,过了赤水不远便是,那里四季如春,是个宜居的地方。”

易水悲顿了一瞬,直勾勾看向公子郁,公子郁回之一笑。我无暇关注这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略作思忖后问公子郁:“可是不周山下的那个肃慎国?不周山远在东北,亦是个经年积雪的地方,何时南荒也有了个肃慎国?”

江忍忽然碰倒了炭盆,仓促说道:“我再去提些来。”

公子郁笑容不变,给我解释:“不周山肃慎国早已经改了国号,不叫肃慎了。”

这便又是一段新写的历史了,我怔怔听他解释,唯有一声叹惋。气氛骤然变得萧瑟,公子郁调转话头问我:“那你呢?你家在何处?要去往何处?”

这话确实问到我了,我低头沉吟片刻,语气有些低落:“我不知自己家在何处,至于接下来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左不过寻找自己的来历,大海捞针而已。”

他似乎想安慰我,我在他张口之前便整理好情绪,朝他不在乎地摆摆手:“不用安慰我。”我又问易水悲,那时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个也是会分开的,像是跟易水悲讨主意一样,“你说我们去哪儿?”

易水悲没作思考,直白答道:“没想好。”

他从来不需要想这些,随便去哪儿都无妨,他要找的东西又何尝不是大海捞针,不比我要探寻来历轻松多少,长久在这人间像个野鬼般游荡,正是他的常态。

我与公子郁对视一眼,想法不谋而合,可我知道易水悲不喜欢公子郁,今夜肯赏脸吃这顿饭,绝对与交情无关,只是好比公子郁之前送来的酒菜,他不会跟自己的嘴过不去。于是我试探性地问他:“既然还没想好接下来去哪儿,我们不妨随公子郁一起渡赤水,先到肃慎国暖和暖和身子,待你想好了,我们即刻就走。”

那夜颇有些温情,气氛极好,我鲜少地没怎么心痛,竟忘记我与易水悲本就不是同路人,分开才是必然。可我当时满心担忧,生怕易水悲拒绝我,仿佛只要他一拒绝,我就不能随公子郁到南荒去一样。

意料之外的,易水悲爽快地答应了,低声说了句“好”。

我的开心溢于言表,大声邀他们举杯,不想惊动了楼上休憩的人。二楼一扇窗被推开,我意识到做错了事,连忙低头,让他们俩给我当替罪羊,又忽然想起来,客栈掌柜和伙计怕是都已经休息,我和易水悲来得迟,一到便坐下同公子郁吃饭,全然忘记问掌柜空房的事。

“易水悲,我们今晚不会没有房睡了罢……”

他却在抬头望向楼上,目光冷冽,我正要跟着一起看过去,公子郁的话转移了我的视线,公子郁说:“我已经帮你们留好了,不过只是普通客房。”

我连连跟他道谢:“普通客房也好,那你住上这天字第一号房没有?”

公子郁笑着摇头,我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听声音刚刚推开窗的,似乎正是二楼最中间的客房,那间房我并不陌生,就是我与易水悲住过几日的天字第一号。

我猛地抬头向上看,正看到窗户被人合上,夜色幽暗,隐约瞥见一抹翠绿衣袂,那颜色我颇觉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是宫落缘。

第38章 优昙婆罗(18)

其实那不过是一段违缘。

宫徴七岁时被下山采买的师叔捡上山,当时的掌门宫似玉,也就是宫落缘的母亲,相中了他的好根骨,亲自收他为徒。一众师叔长老劝阻,天亘山虽为仙门,却是个阴冷苦寒之地,坤气盛行,不适合男子修行,寻常男弟子最多在山上呆到十六岁,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山的。

他或许合了宫似玉的眼缘,那时宫似玉想的是,即便他将来离开天亘,也必定能成就一番造化,名扬天下。

而宫落缘从小随母亲生在山上,小宫徴一岁,凭空添了个师兄,对宫徴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宫似玉从未刻意瞒她,她的亲生父亲与宫似玉年少相恋,却在宫似玉怀着她的时候决然下山,生怕误了前程。所以她知道,山上的男人都是呆不长久的,宫徴也不例外。

三十年前优昙婆罗果结成,每逢结果,九重天上都会派下仙使,唯有掌门可以到山巅面见,其余弟子则在栈道等候。十六个红衣弟子立在半山腰,雪山化作一副洁白画卷,装点几抹红梅,队伍最末,立着是宫落缘和宫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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