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50)
“你既来找我问事,我便有权选择答与不答,除了这个问题,你问什么都可以。”
我清楚地看到易水悲握刀的手愈发用力,连忙按下他的手臂:“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问题。”不等他拒绝我,我转头同琼昙婆婆说:“婆婆不答他,能否答我?”
这回轮到她愣住,许是没想到我会如是说,接着朝我摆摆手:“你别叫我婆婆,平白把我叫老了。”
我没想到她一把年纪居然还有年龄焦虑,如今毕竟有求于她,我只能顺从,不再称呼她。她的年纪看起来足以做我曾祖,唤她琼昙我过不去心中的礼数,可若是让我叫一声“琼昙姐姐”,我也是说不出口的,委实太为难我。
我低声问易水悲:“你要问她什么?”
易水悲告诉我:“我这把刀有一本心法刀谱,遗失已久,想向她询问下落。”
我没想到易水悲一直在寻找的就是一本刀谱,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我转头复述给琼昙婆婆:“我想问他手中这把刀的刀谱在何处。”
琼昙婆婆长叹一声:“劝你们不要问,偏要问。他连这把刀的名字都不知道,要刀谱何用?”
我帮易水悲说话:“无名,亦算有名。”
琼昙婆婆拗不过我:“你非要问这个问题,那就不能悔改,即便答案不符你所愿。”
我肯定地点头:“不改了,我绝不悔。”
琼昙婆婆答道:“那本刀谱……太久了,太久的事情了。刀谱在你二人无法抵达的天境,天机不可泄露,只能言尽于此。”
实话说,我觉得她在耍赖。这答案岂止不符我所愿,根本就是敷衍,说了和没说一样。我尴尬看向易水悲,觉得浪费了个机会,不想他却满足,像是得到什么清晰线索。
他沉吟片刻,似在消化这个答案,旋即问我:“你要问什么?我帮你问。”
当我决定帮他问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放弃这个机会了,未曾想到他要与我做交换,我朝他摇头:“我没什么想问的,你再想个你自己想问的,不必管我。”
他问我:“你的身世?”
我连忙拒绝:“我,我忽然不想知道了。”
那瞬间心底里凭空生发出一股惊慌,催使我逃避这个话题,我以为我一直想知道关乎自己身世的答案,不知这种抗拒从何而来。很快我又宽慰自己,只不过是近乡情怯之理,我还是慢慢寻找身世就好,即便最终一无所获,我也无怨无悔。
易水悲深深看我一眼,瞬间下定决心,开口却是劝我出去:“你到院中等我,我想单独问她。”
第46章 百花深处(08)
他说得坦荡,我只当他有难以启齿之言,说不定是什么隐疾,爽快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据说琼昙婆婆在此生活已有上千年,院子小则小矣,胜在温馨,到处充斥着生活的痕迹。一侧立着个等人高的架子,上面正在晾晒花茶,院中央还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茶壶杯盏,两盏用过,我轻抚了下杯缘发现略带余温,想必我们还在花圃之外的时候,琼昙婆婆正在会客,那位客人想必定是仙人。院东侧则放了一排陶罐,装的是英招兽刚刚大快朵颐的花蜜,离得老远我都闻得到甜腻之气。
我上前去将英招弄倒的罐子扶了起来,耗费不少力气,无数次在心中唾弃自己这副羸弱的身子骨。英招兽再度从林中探出头来,偷偷瞧我,像个淘气的孩童,我笑着看它:“你有没有受伤呀?”
英招兽威风地扑腾了两下翅膀,似乎在说它没事,我走出院子靠近它,它为迁就我的高度就地卧下,垂头靠近我,我伸长手臂将将碰得到它的额顶,爱抚它那处繁密的鬃毛。
我代易水悲向它道歉:“他只是担心我才与你打斗起来,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呀?”
英招兽摇头,一说到易水悲,它显然有些激动,像是一副绝不与他和解的架势,我只能岔开话题,不再提易水悲。
我与英招兽作伴打发时间,易水悲许久没出来,我不禁频频望向竹屋,离得太远什么都听不到。英招兽看出我在关心易水悲,张开右翼立在我身边,阻拦我看过去的视线。见它这番举动,我忍俊不禁,《万物志》中有记载英招,却没说过它还是一种善妒的神兽。
易水悲不知道何时走了出来,见我渺小的身躯被英招笼罩,高声叫道:“阿璧?”
我扒着英招羽翼上的鳞甲露面,淡笑答他:“无碍,它在同我玩闹。”
他与英招兽倒是互相看不顺眼,似是有什么积年夙仇,我无从调解,只能放任。易水悲想必已经从琼昙婆婆那里得到了答案,叫我一起离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