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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上观+番外(76)

作者:是辞 阅读记录

可那虚昉道人毕竟是沈白之父,生得出沈白那般模样的少年郎,他自然容貌不差。虚昉道人身着一身烟灰天仙洞衣,背绣郁罗箫台,头戴同色紫阳巾,美髯花白,透过衰老的面庞亦可见年轻时候的风韵,细看起来,沈白倒是肖他。

虚昉道人瞥一眼头戴帷帽的我,浅笑按下心中非议,自报家门道:“在下万泉山庄庄主沈柯,四年前入道,道号虚昉。二位不远万里前来,蓬荜生辉。”

我不禁怀念起沈白的坦荡来,这虚昉道人还真不如他儿子爽快,话里净是些弯弯绕绕,我不喜欢。

易水悲倒是直抒胸臆,同虚昉道人说:“沈庄主以共谷泉铁引我前来,倒不如直白说出条件。”

“你们年轻人啊,还真是爽朗。”虚昉道人大笑两声,朝易水悲伸手,“可否让我看一看你的刀?”

易水悲将刀递了过去,虚昉道人身形消瘦,为他添加一丝仙风道骨之韵,可他却能单手接住易水悲的刀,我两手抬起尚觉费力,可见他必是习武之人。来的路上我留了心眼,同人打探,说这万泉山庄使的乃是长剑,我见他握刀时手心向下,拔刀动作更像拔剑,必是剑道高手。

虚昉道人拔开两寸刀刃,以甲盖轻敲刀身玄铁,鼻翼翕张,双眸一亮,如获至宝般道:“正是我共谷泉铁所制,山中兴剑已有千年多的光景,此刀必是千年前所铸,算得上是绝世宝刀。”

他倒是没耍心机,端详一番便将刀递了回去,易水悲接过,问道:“那刀谱……”

虚昉道人发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忽一挥拂尘,岔开易水悲的问题:“二位风尘仆仆远道而来,此时也已经日薄西山,不如先做休息如何?山内有一处傍溪别院,有溪有泉,名为溪泉,二位便在此住下罢。”

易水悲自然不甘心被安抚住,正要张口,我连忙扯了下他的衣袖,从进了这天泉地水堂之后头回开口:“既如此,便劳烦沈庄主了。”

“言重了。”

第64章 万泉流殇(07)

我们一路被引到溪泉别院,光是区区一座别院,便有十余汪泉水交流,另有一条碧溪在西北隅,树木山石伴着亭台楼宇,倒是个极是个安养天年地方。为我们引路的下人道:“泉水乃高泉山天然的万泉,山庄便是建在泉水之上的。西北隅的碧溪则是长石山崩后,庄主专程寻人开凿引出的共谷之水,说是过去这共水里可生出一种稀罕的竹子,可惜尚未找到复生之法。”

长石山崩塌后接壤高泉山,别院既有长石山共谷遗留的碧溪,必是建在缓峰处,且近邻长石,我看周围四面环山,万泉山庄则高出别院十余丈高,倒像是监视着我们。

走在别院中,倒像是行在巨大的温泉上,我摘下帷帽,这一路易水悲始终无话,似乎不赞同我刚刚那般轻率地便答应了虚昉道人敷衍的话,我暂不理他,又问下人:“在山下时尚觉秋意渐浓,如今在这别院之中,我倒觉得热了。”

下人陪笑道:“近日里白昼阳炽干燥,万泉吸阳,故而蒸腾得整处别院都热了起来。姑娘是贵客,若觉热了,我便去搬些冰来降降。山上四季如春,此时正值初春,倒是浑然不觉了。”

我不愿麻烦他,婉拒了他的好意,人便机灵地退下了。

只剩我与易水悲,我用手里的帷帽戳他腰侧,他不理,不知是否介怀我当着虚昉道人的面拂了他的面子,让虚昉道人觉得他这人极其惧内。

“你可是怪我草率应承了沈庄主的话?你当我不知晓他那全然是推诿之辞?可我们如今算是有求于他,他同我们打起太极,不愿今日便将话说明白,你又何必与他硬碰硬?非要刚到这儿就闹得刀戈相向才好?”

他被我一通话堵得哑口无言,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我给他倒了盏茶:“喝口茶,此处潮湿温热,你须得降降火才是。”

他表面同我置气,分外刚毅的样子,倒是极其听话,闷头喝光盖碗里的茶,坐下继续装哑巴。

我又伸手戳他胸口:“歇息片刻你出去转转,我便不去了,这一路委实困乏。”

他握住我的手,虽然还是缄默不语,可我知道他在示弱,故意用另一只手又狠狠戳他几下,戳得他紧锁住我的腰。

后来我实在是疲累,浑身使不上劲,打算小憩一会儿,他坐在床边陪着我,说等我睡着再出去,让我莫要惊惶。

待我一觉睡醒,易水悲还没回来,窗外夜幕低垂,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意味。我起身披上外袍到院中散步,想他极有可能被虚昉道人留下设宴招待了,我因一路颠簸也没什么胃口,打算等易水悲回来再让他为我寻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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