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83)
因我突然落入共水,又卧病在床,易水悲本以为虚昉道人会借机拖延此事,不想他倒是迅速,已经把铸剑长老请来制定改刀的图纸,易水悲便去了。
丹泉长老素来不理山庄事务,醉心铸造,颇具匠心,待他亲眼看到竹鸣刀时,仔仔细细看了数遍不舍得放手,直道“好刀”。接着又用尺子反复丈量,确定了刀身需要增的长度,可落实到图纸上他又开始犯难,画了数张都觉得不满意,易水悲与虚昉道人算是铸造外行,以为不过画好图纸后重新冶炼便是。
丹泉长老道提着刀带他们两个走到窗前,借着窗外的光将刀举起,选好角度后说道:“你们看,这刀锷与刀柄上雕刻的纹路颇具巧思。眼下日光不足,尚不明显,若是月光下,泉铁与清辉相映,篆刻纹路可折射到刀尖之上,也就是说,这把刀是专程为当时的刀主所铸,草率重新冶炼的话,便糟蹋了这番巧思,铸刀之人的心意可就付诸东流了。”
易水悲和虚昉道人不能理解丹泉长老的思量,只觉得这等折射的纹路对刀本身并无影响,仍坚持重铸,丹泉长老连连摇头,将刀柄与刀锷的纹路誊抄下来,还是想要保留这一巧妙的设计,三人耽搁了半日,竟是半点进展没有。
易水悲看已经晌午,打算回溪泉别院,临走前虚昉道人挽留了一句,同他关切我的病情:“清璧姑娘可好些了?我还有些琐事,处理好便去探望他。”
易水悲道:“她素喜清净,沈庄主不必勉强。”
虚昉道人挂着虚伪的笑,点头目送易水悲离开。
我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只觉得床褥冰凉,身体里的寒意也未散多少,即便醒来还是不愿起身。下人来问了两遍,在门外悄声问我可醒了,要为我送药,我只当没听到,静静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直到易水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我逃不掉的药,见我没胃口,他便拿了还剩的几块甜糕,哄我喝药后再吃。我靠在床头,撕掉甜糕上的薄荷叶,咬了一口,辛辣伴着甜意充斥唇腔,却仍缓解不掉汤药的苦涩,我也不想再吃,随手放到桌边。
我同他说起傻话来:“我是不是要死了?虽不如在沙窟时那般冷得不清醒,但也是极冷的。”
第69章 万泉流殇(12)三更
他愣了一瞬,握住我冰冷的手,他的手也不如过去那般炽热,但总比我好,徒劳地给我搓手取暖。他笃定地说:“不会。你忘记我们去过百花深处了?琼昙为你增了寿的,你会活很久。”
“活到我们都变得白发苍苍么?”
他被我话逗笑,他笑起来总是带着一抹冷冽的邪意,过去我觉得他这副皮相生得极好,可自从看到龙娘与沈无恨的过往之后,我没办法再像过去那般看待他。
他略微垂头,似在点头,“嗯”了一声。
我心头一热,柔声同他道:“太初,我……”
他见怎么也无法让我的手热起来,几乎与我同时开口:“紫玉呢?”
我也愣住,还以为收在了他那儿,看来并非如此。我说:“许是昨日不慎丢了,待会儿问问沈庄主。”
他又用被子将我裹住,命人进来加炭,扭头看向支开的窗外,刚晴了不过半日又阴了,偶有阴风刮进来,他赶忙去将窗户关严,远远地同我说:“我去给你找玉。”
我点点头,还加了一句:“快些回来。”
虚昉道人正在天泉地水堂内与管事沟通事务,瞧见易水悲径直而来,虚昉道人撂下手中账簿,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来:“他来了。”
管事退后两步立在一旁,易水悲直接问道:“昨日在共谷,沈庄主可曾看到一枚紫玉?”
虚昉道人错愕道:“紫玉?哪般的紫玉?”
易水悲道:“阿璧常握在手中,状若石头,触则生温。”
虚昉道人故作回忆,接着摇了摇头:“不曾见到。昨日清璧姑娘落水,你也紧跟着跳了下去,谷内一团混乱,人救上来后便都跟着去了溪泉别院……你莫要急,我即刻派人去寻。”
“不必,我亲自去找。”
说完易水悲转身便走,虚昉道人和管事连忙跟上,另有几位弟子,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到了共谷,搜遍共谷也一无所获。
虚昉道人扼腕道:“难不成是跟着清璧姑娘一起落入水中了?可这共水之中不好打捞,可惜,可惜了。”
易水悲立在石壁旁向下看,倒像是要再度跳下去打捞,管事适时开口:“易公子,恕我多嘴,请问这紫玉可常见?或者说,普天之下可有两块?”
他的问题吸引了易水悲,易水悲回头看他,当他知道什么线索,答道:“是天亘山的镇山之宝雪山紫玉,世间只此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