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为妾(22)
怜卿握着他粗糙坚硬的手,跟着他慢悠悠地晃,沿着那湖边的卵石小路缓步前行,他又削了个柳笛给她,“小心了,可别又伤了嘴。”教了她诀窍,她呜呜噎噎地给他吹了个宁边那边极常见的小调。
少年偶然见了美丽的姑娘,不知道该怎样求才能娶回家去,询问月亮,月亮却不给他回话。
沈擎看着她笑,那条路却是短,她那个曲子还没吹完,便到了门口,却有王府里的管事的等在门口,跪下来给他行礼。
“世子爷,少夫人说这几日突然暑了上来,吩咐小的送了冰糖莲子汤过来。另外王妃交代,说是明天梁阁老家里办喜事,让世子爷务必与夫人一同出席。”看也不敢看两人交握的手。
沈擎皱了皱眉,拉着怜卿进去,远远地扔了句,“知道了。”
怜卿只觉得猛然一阵恍惚,心里突然塞了个什么似的憋闷,被他牵着一路到了饭厅,桌上极精致的菜肴却全没了胃口,嘴里含了片醋渍的藕片,只觉得酸涩。仿佛又听见母亲摸着她的手叹息,“怜怜,将来万不可像娘一般,天下的男人没有不薄幸狠心的。”
她心里黯然,一丝丝的酸楚浮上来,渐渐将她的心拧成一股,生生地揪着痛。
沈擎军中长大,一贯讲究食不语,怜卿看着只觉得冷酷,不觉就握紧了筷子。
他何尝在意过她的想法,他自以为是她的天,想要怎样就是怎样。
若是知道她心里所想,怕是杀她的心都是有的,她在宁边是见识过他的手段的,他手下一个股长与马商私相授受,借买马的机会贩卖少女到匈奴去,他命人砍了一只手下来,流配沙漠种树,一刻也不许耽误,那人活活痛死在流配的路上,他喝着酒,眼皮都不抬一下。
福伯说他治下极严,最恨有人欺瞒他,又那样自负,若是知道她想逃跑,肯定是不用旁人动手,一刀砍了她就是。
仆人见他快吃完了,就送了那冰糖莲子汤上来。
那仆人是宁边跟过来的,惯了他们两个人一同吃饭,汤勺舀了送到他们面前,居然也给她盛了一碗。
她赶紧推开,这是他夫人专门为他备着的,她如何配碰?
沈擎也是一挑眉,“撤下去。”摸摸她脸,“你身底子凉,夏天也不好吃这些。”
她呆了一呆,他已经拉她起来,“累了吧,你先去歇着,我写两封信就来。”
怜卿回到房内洗浴完毕,躺在床上怎么也是睡不着,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听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吩咐给他备水洗澡。
沈擎洗了出来让她给他擦头发,只一会儿就不耐地把她抱到自己怀里靠着,“卿卿,别不高兴,晚上我又回来了。”蹭蹭她鼻尖,“我是去吃喜酒,又不是去做新郎官,你别扭什么?”
怜卿垂下头,“奴婢不敢。”
沈擎抚摸她还带着湿意的长发,“你什么不敢?你最敢和我别扭。”叹了一口气,默了一会,突然开口,“你这身子怎么还没动静?”
沈擎的手抚摸到她的小肚子上,惊得她背上一阵激灵,心里隐隐生出害怕来。她走得匆忙,根本没时间准备那药,这一路上都提心吊胆,所幸到了京城葵水虽然晚了几日,总算是来了,让她放下心来。可……他竟然……竟然是想自己怀他的孩子,他母亲不是想他夫人给他生个嫡长子么?心里害怕,不由得身上就僵硬起来。
沈擎继续叹气,轻轻在她小肚子上揉着,“卿卿,给我生个儿子。”想了想,“丫头也好,粉嫩嫩地遭人疼。你仔仔细细地,给我赶紧生一个。”封住她的呼吸,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卿卿,听见没有,好好给我养个孩子。”把她压到身下,这一晚不知怎么了,他分外的温柔,而她也格外不经撩拨,眼泪流了一夜,伏在他怀里睡着了。
韩阁老嫁女本来不算什么大事,母亲一个人去便是了,如今非要自己回去,那意思也很明白,就是不愿意他单独带她出来。
他无奈回去,陪着母亲和林语熙在婚礼上露了个脸,也不多说什么,自己回了柳岛上的别苑。
卿卿坐在床上描花样子,看他回来依旧是那个冷冷淡淡的样子,没的让他不高兴。想亲亲她,却是一杯茶递了过来,拧好的毛巾放了手边,人躲到一边去了。
“卿卿,明天去骑马?”沈擎想着好容易哄她高兴了半日,不肯就回了过去,抓住她的手还想争取,怜卿却摇了头,“府上那么多事情,老爷还是回去吧。”
沈擎咬了牙,他巴结她,她还这样一副没意思的表情,啪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你当真是有意和我别扭了?”
怜卿听他发火,手上一颤,倒是脑子里明白起来,做出最乖顺的样子来,“奴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