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为妾(47)
所以一腔怨懑,便皆喷到了轩辕靖的身上。
他一连数日亲自站上许镇的营盘前沿,亲自指挥部将反击轩辕靖的冲击。
怜卿找了回来,他再面对着尸山血海的战场,变更没了焦躁,只有一往无前的勇悍。
虞文期渡江而来,再看到的沈擎,就仿佛看到了一把锋锐尽出的刀。
只不过戾气更胜。
倒是黎民之福,大秦之幸。
只不过,沈擎不肯让他见怜卿。
事情过了多年,依旧记恨。
倒似又恢复了往日的骄傲和任性。
虞文期苦笑,只可怜了怜卿,却不知要在他的骄傲和任性跟前吃多大的苦楚。
他是皇帝仰仗的信臣,他的到来,自然也有稳定军心的作用。凤凰渡渡口的营盘愈发扩大,也愈发稳健,轩辕靖也一般日日在阵前督战,可凤凰渡,江宁,许镇他一个也啃不下。
于是也焦躁不安了起来。
终于,叫骂比攻势更更胜,而他的兵锋,却一日日弱了下去。
沈擎和虞文期靠着铁三角为基础,大江上樯橹如云,日日将兵马辎重运送过来,两人志得意满,却都不免为了不久之后的将来踌躇了些许。
虞文期其实是不耐烦朝廷上的尔虞我诈,纷扰纠结,可是如今他涉世已深,再想做闲云野鹤恐怕也不那么容易了。
想着就是苦恼。
沈擎则更为纠结。
怜卿自从相见,就没与他说过一句话。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爱恨交织,他想的更是长远。
经历了这么多,他重新得回了怜卿,他是绝不会与她分开的。可她若是依旧恨他怨他不愿与他在一起又要如何呢?
生也苦楚,死也苦楚。
这个天子骄子此刻的心情,真的是不足为外人道。
哦,不,也有个不那么算外人的人么。
虞文期就嗤笑,你到如今还在考虑这个?可见你之前所谓的痴心也不过如此,我看你也不用纠结,一如既往也就是了。她不过一个弱小女子,如今被你找到了,是死是活,是平安喜乐还是零落成泥,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拂袖而去了。
沈擎琢磨他的话,只觉得嘴里如同含了鸡爪黄连,当真是涩苦难当。
一连数日,竟然都无法回营帐,哪怕是远远站着看怜卿一眼都不敢。
不敢?
这在沈擎二十多年来的人生当中,当真是头一次。
他焦躁得坐立不安,只日日站在码头上督促船夫民工搬运物资,呵斥军士速速整训。心道我此时不能想这些,一切都要等这一场大仗打完了再说。
第37章 战前
他们这边整军备战。
轩辕靖那边却也十分不平静。
好像他这样的人之所以能做王,不过是仗着狂肆和武功。只有不停的征伐,才能凝聚军心民心,最怕的就是久战不胜。
更怕的就是沈擎这样的对手。
他守的时候强韧,攻击的时候更如风林火山,雷霆万钧。
轩辕靖是见识过沈擎的攻击的,他家的江防自太祖起经营了上百年,可谓是坚如磐石,可竟然坚不过沈擎的决心。
沈擎的军队就仿佛不知死不惜命的狂潮,一遍遍地洗刷着他筑下的岸堤,每一次攻击,都留下一片尸山血海,可终究是洗刷出了缝隙空虚。
然后就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渗透进来,只一瞬间,那曾经固若金汤的江防就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江防守将杜厦自尽。
轩辕靖若是他,也只能自尽。
所以轩辕靖是蓄积了全部的军力,打算在沈擎立足未稳的时候将他击溃,最好是将他杀死,不然当真是后患无穷。
可没有想到,形势曾经一度大好,沈擎的这一只孤军,就仿佛风中之烛,灭在俄倾,可竟然终究是扛了过来。
更让他暴躁的是。
他久寻不见的那个晓然师太竟然投了沈擎,而那个他求而不得的绝色美人,竟然是沈擎的逃妾,如今也被沈擎寻了回去。
轩辕靖一世人,都是予取予求从未落空,自己得不到的,便也要毁了干净让旁人也得不到。
现如今沈擎于他,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这世上有他就没有沈擎,有沈擎就没有他。
他和沈擎在这长江之畔注定要一绝生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忘。
所以,沈擎按虞文期的计划闭门不战。
他就日日喧哗,激他来战。
特意让人将当初怜卿遗留在他那里的衣服送去羞辱沈擎。
他站在营前哈哈大笑,“沈擎,不肯出战,可是因为无脸见人?你的女人是我消受过的,你当如何?你敢如何?”
营前一片哗然,可沈擎站在城头,一张脸犹如钢浇铁铸一般,没有半点的动容,等动静平歇了,才停他平静的开口,“所以你就是个废物,女人你都守不住,就不要说你的脑袋了,你且回去洗洗干净脖颈,等我来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