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与杀猪刀(3)
这时,开门声响起,伴随嘎吱一阵刺耳长音,李桃花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连汗毛都在打怵。
门开门关,声音落下,一道极为轻稳的脚步声便悄然出现在房中。
随着脚步声逼近,李桃花反倒不怕了,她脑海中不断闪过胖老头子朝自己发出淫-笑的画面,开始思索等会儿是把狗官的鼻子咬下来,还是把耳朵嚼烂。
蓦然间,一阵好闻的皂角清香扑鼻而来,帐子被突然拉开,眼前乍然明亮——
李桃花被烛火光亮晃到眼睛,下意识闭眼。未等她重新睁开,她耳边便响起男子大叫的声音,受惊万分的样子,活似见鬼。
她也被吓了一跳,跟着尖叫起来,两道叫声叠在一起,不知道的以为在杀人。
“你叫什么啊!”李桃花耳膜险些震破,愤怒无比道。
“我、我叫许文壶……”对方踉跄着站稳,显然腿脚都被吓软了。
“谁问你叫什么了,我在问你叫什么!”
“许文壶,我就叫许文壶。”
夜色深沉,烛火如豆。李桃花睁眼朝这听不懂人话的傻子仔细看去,哪知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张干净斯文的脸。
男子约只有十八九岁上下,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灰布衣,头戴帻巾,体型清瘦颀长,一身的书卷气。脸上五官虽俊秀端正,却一脸的涉世未深,透着股直愣愣的呆气。此刻满脸惊恐,便显得更呆了。
“你是什么人?”李桃花没好气道,一时猜不出对方身份,只觉得像个书生。
“书生”看清她的衣着相貌,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瞬间涨红了脸,低下头后退好几步,看也不敢看她,端起两臂便朝她深揖,结结巴巴自报家门:“——在,在下许文壶,许配的许,文气的文,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壶。乃为贵县新任县令,方才无意唐突姑娘,望姑娘海涵。”
第2章 新官上任
市井人嗓门都大,李桃花早习惯了他人对她呼来喝去,乍一听到这温和好听的清润声音,只觉得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她蹙眉,“什么糊不糊的,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是干什么的?”
正当许文壶想要开口重复时,房门忽被一脚踹开,冲进来一道矮瘦的身影,身影手持打狗棍,一阵乱挥咆哮道:“何人胆敢行刺县太爷,看小爷我不把你打成肉泥!”
许文壶忙摆手解释:“没有刺客,刚才的叫声是场误会,兴儿快快退下。”
名叫兴儿的书童满头雾水,下意识朝榻上看去。
许文壶:“非礼勿视。”
兴儿赶紧捂紧眼睛,“那小的就在外头守夜,公子若有吩咐,随时叫小的进来。”
“知道了,你退下。”
嘎吱声起,门被关上。
李桃花眼神上下审视着眼前之人,将信将疑道:“原来你就是天尽头新任的县太爷?”
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许文壶抬袖擦了下鼻尖细汗,视线始终向下,点头称是,一副任人拿捏的好脾气模样。
李桃花柳眉一竖,扬高声音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当官的就能为所欲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是绝对不会从了你的,你若胆敢对我来硬的,我大不了想办法先把你宰了,然后再自尽!”
许文壶再度后退好几步,读书人身上的内敛温和被对面的嚣张气焰全然压了下去,怕极了她似的。
李桃花的警惕并没有因此打消,她自幼长于市井,扮猪吃老虎的戏码见多了,会咬人的狗不叫,越是这样,她越认为该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兴儿,找位侍女前来为这位姑娘松绑。”许文壶转身向门,冷不丁出来这一声。
李桃花嫉恶如仇的表情略有一丝松动,双眉皱起不敢相信似的,“你说什么,你要为我松绑?”
兴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子您可别为难小的了,这县衙总共没个鸡腚大,路过的蚊子都是公的,我上哪儿给你找侍女啊!”
许文壶面露为难,一时束手无策。
李桃花瞧着他的样子,使激将法故意挑衅,“你若真想给我松绑,为何不自己动手?”
许文壶鼻尖的细汗更多了,烛火下晶莹闪烁,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气更重了。他听到李桃花的声音,张口仍有点结巴,吞了下喉咙才得以维持说话平稳,一本正经道:“在下与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此举于礼不合。”
李桃花皱眉,“什么亲不亲的,我是让你给我松绑,又没让你亲我,你现在就过来,动作麻利点。”
许文壶:“这……”
李桃花:“什么这那的,快点!”
许文壶只好低着头上前,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歪头闭着眼睛给李桃花松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