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匪(149)
他可以接受各自安好、天涯两端,却不能允许这个人死去。
薛鸷得活着,怎么样都得活。
第65章
九月初三。
临近傍晚, 沈琅乘车从豫王府回来,与他同行的金凤儿见他面色阴沉,因此一路上也不怎么敢说笑。
只是他憋了一路, 到底忍不住, 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哥儿, 方才殿下同你们都说了什么呀?”
沈琅沉默摇头。
顿了顿, 才道:“夜里等他们都睡了, 你和妈去把柜内的金银细软收拾妥当, 别惊动其他人。”
金凤儿点点头,又睁大眼问:“是不是……”
“先不要传, ”沈琅道,“今夜还不能乱。”
“好。”
绥德城破,副将樊湛战死, 曾经的主将陆骁旸沦为战俘, 鞑靼士气大振,在绥德就地扎寨休整, 据说明日一早便要率军一路南下。
上京城眼下已经乱了, 大宁天子携后妃、皇室宗亲、朝廷官员以及世家大族, 一同惊慌失措地往南边逃命。
从官道上走, 最快三日, 这批逃难的队伍便会途经东都城。
倘若再算上他得知这一消息的滞后性, 估摸着也就是后日了。他猜想豫王明日一早, 必然会召集东都守城官兵,只等上京城的队伍一到, 便护送御驾南下。
马车在抱月楼前停下。
金凤儿照例先他一步起身,半蹲到他身前要背他时,却见毡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薛鸷踩上车来,开口道:“我来吧。”
闻言金凤儿回头看了眼沈琅。上回他背沈琅下车时,一时没吃住劲,带着沈琅一块磕到了车顶,因这事,还被薛鸷和邵妈妈轮流数落了两日,后来再背沈琅,心里便总有些怕。
见沈琅没拒绝,金凤儿便先下了车,在下边帮两人提着毡帘。
薛鸷将沈琅抱起,随即轻巧地跳下了马车,一边带他往楼里去,一边问:“方才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叫我陪着?”
沈琅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去了趟王府。”
薛鸷的脸立即便拉了下来,他哼一声:“怪不得。”
“是正事,带你不方便。”
薛鸷又哼了一声。
近来两人已然相安无事了许多日,薛鸷胆子又大起来,逐渐恢复了几分本性,找着机会便要对沈琅蹬鼻子上脸。
“哼什么?”沈琅说他,“牛一样。”
“你妈今晚做了许多菜,”薛鸷道,“你不回来,她都不许我偷吃。”
饭菜都在厨下锅内温着,等薛鸷推着沈琅坐到饭桌边上,几个堂倌才把晚饭呈送上来。
堂倌画烟早就侯在一旁煨酒了,坐下后,薛鸷接过那酒盏,先给沈琅倒了一杯,然后是自己。
这顿晚饭,薛鸷总觉得沈琅有些心不在焉的,饭也没吃两口,热酒倒吃了一盏。薛鸷本想同他说笑,可这个人看上去却始终兴致不高的样子。
等上了楼,回到沈琅卧房,薛鸷抱着沈琅上了榻,才抓住他的手,在他跟前半蹲下去,有些小心地询问:“……我今天是不是哪里又错了?”
“不是。”
“那你怎么不高兴?”听见他说不是,薛鸷脸上原本可怜兮兮的样子变了,声量也大起来,“不是为我,难道是为那个男的?”
“滚。”
“你别不高兴,你一这样我就难受。”
沈琅皱眉:“我连不高兴的权利也没有么?”
薛鸷亲了亲他的指尖:“我不是不让你不高兴……那你快点好起来行吗?”
沈琅不说话,于是薛鸷又将他的指尖含进了嘴里,很轻地舔着,见他没什么反应,薛鸷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指腹。
沈琅要把手抽回去,却被薛鸷一把攥住了手腕。
“脏死了。”
“哪里脏?”薛鸷将他的另一只手贴到自己脸颊上,“有没有好一点?”
“你过来。”沈琅忽然叫他。
薛鸷终于站起身,又微微俯下身,朝着沈琅迅速贴了过去,他故意贴得极近,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然后他抬着眼,笑眼盈盈地盯住沈琅的眼睛。
“叫我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沈琅便突然偏着头抵上去,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薛鸷一时没反应过来,满心只是方才沈琅吻上来时柔软的香气。
下一刻,沈琅忽地又勾住了他的脖子,薛鸷毫无防备地向下一倾,分不清这回是谁先吻向谁的,薛鸷几乎仅凭本能,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一手抓住他扁瘦的腰身。
他的吻一贯是带着强侵略性的,但这些时日为了讨好沈琅,薛鸷只能顺着这个人的节奏来,得避着这个人的底线,轻轻慢慢地来。
其实温柔绵长的吻也很好,有种耳鬓厮磨的黏稠,他可以捕捉到沈琅每一个极细微的反应,感官也会因此被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