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失忆的白月光(116)
药罐子架在火上,浓黑药汁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仔细算着时间,将熬好的药倒出,吹了又吹,端着进了屋。
方才的冷敷不过是暂时缓解,他的烧还未退。
卫明并未睡熟,感受到柔软触感,倏然睁开眼,眼神带着一丝警惕。
钟薏无奈:“我给你煮了药,先喝一点,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若风寒不退,会影响恢复的。”
他沉默片刻,还是是撑着身子坐起,一口饮尽药汤,声音沙哑:“多谢。”
钟薏接过他递来的空碗,迟疑了片刻,又问:“要不要用些饭?一整天什么都不吃,对身体不好……”
他重新躺下,语气淡淡:“不必。”
晚间,钟薏又进去看他一眼,点上灯。
昏黄光晕染着一室寂静,青年俊秀到昳丽的脸上红云褪下,呼吸也平稳许多。她很有经验,依旧没有放心,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只是这一下,他猝然反手攥住她手腕。
“诶!”钟薏猝不及防,腕骨被攥得生疼,她惊呼出声。
榻上人睁眼,眼底寒意未散,冷声:“你来做什么?”
她听着他的质问,一股委屈直冲心头。
她细心照顾他这么久,小心翼翼,连饭菜都温着,换来的却依旧是这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
手上的力还未松去,她皱眉,忍着疼想抽回手:“我来看你还在不在发烧……”
卫明一怔,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度,忙松了手,可她白皙的手腕上已然浮现出四道清晰的指痕。
“抱歉……我……”
他语气罕见地带了几分迟疑,可她不愿再听。
钟薏手腕火辣辣地疼,心里那股不满已然压不住,语气也冷了下来:“晚膳我给你热了,放在桌上,若是饿了便吃。药一日一次,明日我上工,会提前放在厨房,记得喝。”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睡了。”
屋内她留下的烛火晃了晃,门轻轻合上。
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仿佛一块捂不热的冷铁。饶是刚开始对他再热情再有斗志,现在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若是普通的病患,无论态度如何她也心无波澜,可他或许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第51章 回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次日清晨,钟薏出门前,仍是习惯性地对着那间屋子喊了声:“我出门了。”
她已经整理好心情,安慰自己昨夜的不快就暂且先翻篇。
出乎意料的是,屋内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隔着门显得有些沉闷:“嗯。”
她脚步一顿,略微侧头。
这是他这几日头一次回应她。
下午,钟薏从镇上归来,手里提着从李芳家带回来的菜。家里存粮告急,她便与隔壁的李大娘商量好,每隔几日去她那里取些菜,月底再结账。
大娘今日才知她家里多了个男人,听闻是她从深山里捡回来的,眼睛瞪成铜铃:“丫头,你......你一个女娃娃跟大男人住,这成何体统?”
这已经是第三个这么和她说的人了。
钟薏抿了抿唇,知道大娘是关心她,违心安慰道:“他人......还可以,我们约定好了,伤好便走。”
“哦,哦......你太心软啦,真是随了你爹......”
李芳想起什么,低声神秘道,“若是他有什么不对......你来喊我,大娘家里还有个儿子呢,定能帮上忙。”
她心头暖意流过,敛下头轻声应了声。
走回院中,四下静悄悄的,只那间屋内传来锯木头的沉闷响声。
她放下东西,去了厨房,扫了一眼——药喝了,饭也吃了,连灶台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略一犹豫,走进那屋子。
他没有点灯,借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韵,坐在桌边。
宽阔肩膀拢在一身布衣之下,身形清瘦,他低着头,侧脸认真,用平日她拿来砍柴的刀锯磨蹭木料,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钟薏怔了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木剑上。
“你做这个干什么?”
似乎是因为噪声过大,他才意识到有人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
“许久不练......有些生疏。”
钟薏才注意到他额上沁出的一层冷汗,被屋外斜照进来的夕阳映得晶亮。
不但不折损他半分俊美,反倒因这一份病中的虚弱消磨了疏离意味。
两个人相隔不远,却没有对视,气氛尴尬。
“你昨日......”
“昨夜......”
两道话音撞在一起,彼此一愣,终于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