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失忆的白月光(194)
出来半年,她也谁也没去找,至今已经四年无音。
走进医馆时,葛若水还是一身青衣,头发高高束起,正在接诊。
听见脚步声,眼角一抬,看见她,道:“回来了。”
语气平平,仿佛她不是离开了四年,而是才出门遛了个弯。
钟薏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葛若水没问她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也没问她为何突然音信全无,只说平安就好。
她住在医馆,跟着师父又学了半月。
院子还是老模样,只是中央的几株枫树愈发疯长,叶子一茬接一茬,落不尽似的,层层叠叠地覆在砖瓦上。风一吹,到
处乱飞。
钟薏从小就讨厌扫枫叶,偏师父爱干净,日日催着她扫。
她嘴上抱怨,还是乖乖弯腰拿起竹帚。
葛若水站在屋檐下,看她动作麻利,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问她是不是给人当洒扫丫头去了。
她跟葛若水说起自己的打算。
她想按着之前的计划,去路过的一个叫十方的小镇,开间药坊。
十方镇和青溪隔着五日车马,镇子不大,人也不多,清幽宁静,是她精挑细选的地方。
师父听完颇为欣慰。
第一日,感慨她总算肯静下来,还温情脉脉地叮嘱她,头几年别怕吃亏,账目、人情往来都得慢慢摸索。
到了第二日,便又恢复了从前那副严厉的模样,手把手教她如何配药,记账,抓方,一丝不苟,稍有差池便是一顿训。
钟薏埋头听骂,一边算方子,一边忍不住偷偷地笑。
院中枫叶翻飞,微风掠过房梁,细微动静和师父的训斥声交错在一起。
大概就是这种日子——
安静、温吞、琐碎,却叫人心生安稳。
她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第80章 重逢有人埋在她脖颈,深深嗅闻。……
钟薏在济明医馆呆了半月,跟葛若水告别,带着她爹和阿黄坐上了去十方镇的马车。
十方镇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边多是小店坊肆,最热闹不过辰巳之间,午后便渐渐清寂下来。
她挑中的是拐角的一间铺子,背靠小河。
初时店主开价极高,她犹豫了许久,原想着再寻一处,结果临了不知为何,忽然又改口,便宜租给了她。
药坊后头有座小院,钟薏就住在里面。
每日清晨早起劈柴,煎药,打扫庭前落叶,得空时去镇外面的药铺进草药,到黄昏才回来。
夜里窝在榻上抄方学习,偶尔抄着抄着睡着了,醒来才发现灯没灭、墨没盖、满身凉意。
如今柴米油盐都是她亲手操持,却一日比一日活得踏实。
阿黄恋爱了,跟一只不知从哪来的大黑狗。
那狗天天在旁门的巷子里徘徊,叫声又哑又长,很是吵人。
她初时想拦,后来拦不住,便只能由着去。
阿黄很快生了一窝崽,才满月,母性便荡然无存,跟着黑狗成双入对地不知去向。
于是她的活里又多了一样:养狗崽。
药坊没有名字。
若是如她师父那般,取什么“仁济”“济明”之类,听着悬了些,因为她也不是为了救世苍生。
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名字,索性空了下来。
刚开始没人敢进。
镇上的人对她有些戒心,只有隔壁布坊的大姐性子热络,第一日便来敲她的门,零零碎碎问问她租金贵不贵,从哪里来,住的还习不习惯。
转过几天,她给周围邻里都登门送了礼,发现她儿子咳得厉害,又熬了药送去。
从那以后,董娘子一有机会就跟人夸她。
渐渐地,门前也热闹起来了,平日人们需要什么药材都来找,偶尔也有来看些风寒脑热的。
她看病不收诊金,只收药材的钱。有时遇上家里难的,药钱也不要。
日子过得平静,看的太多,心境也变了。
她刚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恨透了京城,连那些名字都不愿再听一遍。
可如今偶尔静下来,也会有些东西慢慢浮上来。
她会想起京中几个好友,不知如今都在做什么;想起那位定了亲的郡主,嫁没嫁去关西,夫婿是否待她如说的那般体贴。
也会想起帮她离开的皇太妃,不知她的身子是否安好。
她在这里同样碰到了许多人,还认识了一位教书先生。
姓王,王秋里,年岁不过二十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