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恪动作停下，感觉全身发疼，嗓子发干，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江洛桥抬起眸子看他，他未会意，她又觉得难以启齿，便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他问道。

尤九端了小粥进来打断了两人，与江洛桥一同将他扶起，临走前，尤九好心提醒了他：“王爷，你惹王妃担心了你要哄她呀！”

“碧榆！”

江洛桥羞怯地瞪她，她知道了她的真名叫尤九，不过还是习惯唤她“碧榆”。

裴恪反应过来，不过并未急于开口，难得看她羞得下巴都红了，唇边挂起蛊人的笑意。

“饿了吗？”江洛桥挠了挠头眼神躲闪，“我喂你吧。”

“好。”

江洛桥轻轻呼去热气，喂给他时紧盯着他的眼睛，如小鹿乱撞般撞进他心里，喉结上下滚动着，而后将目光放到别处。

一碗粥吃了个精光，江洛桥准备把碗拿下去趁机离开，却被裴恪拉住，将她手里的碗放到一旁。

壮实的手臂将她拉入怀里，让她的下巴抵在肩膀上，他的手穿过发丝，粗粝的指腹抚摸着她后颈滑腻的肌肤，清浅的气息喷在耳边。

“沅溪，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江洛桥一听便觉得委屈了，转过头小猫似的在他颈间蹭了蹭，翕动的睫毛挠得他的心发痒。

随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他怀中抬起头来，轻轻推离他的胸膛，转而去捏了捏那只带伤的腿。

“嗯……”

果然，他并非完全没有痛感，只是不如正常人那般强烈。

“裴恪！”她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宛如春花明媚，“痛吗？你是痛的对不对！”

裴恪觉得莫名其妙：“我痛你就这么开心？”

先前在百味轩时她似乎察觉过他的痛感，只是后来忙于追查祖父踪迹便把此事抛之脑后了。

她几乎要跳起来，冲他粲然一笑，紧接着拉起他的手轻轻左右晃动，整个人越发灵动可人。

她说：“裴恪，兴许我能治好你的腿！”

第51章 裴恪手中利刃直插喉中，最后人倒地，血飞溅，任雨冲刷，血流成河。

不过裴恪并未表现出欣喜之意，只是唇角翘起温柔的弧度，牵着江洛桥的手把她拉近。

他说：“我腿部的确有痛感，只是找了许多大夫，诊治后皆言难以治愈。”

“怎会如此？”江洛桥的目光落在他腿上，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床板，“此事容我再琢磨琢磨。”

她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病患，却不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其中古怪还需好好斟酌。

见她面色沉着默声不语，裴恪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无妨，这么些年我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可你也因此失去了太多。”她心头涌起一股淡淡的悲伤，说着双眼开始泛红，“裴恪，不该是这样的……”

他曾是前途坦荡的状元郎，这些年应当是稳步上升而非任打任骂的，其中辛酸除了他旁的人根本没法感同身受。江洛桥不敢再看他，生怕忍不住落下泪来。

意识到她是在为他抱不平，裴恪歪着头静静探进她眼中，不肯离开半分，这一刻，他觉得这一生不想再争什么了。

沅溪，一辈子那么长，你会真正爱上我的对吗？

他心情大好，摸了摸她的头：“那便仰仗我的小神医了。”

“什么小神医……”

看着小娘子眼尾微微扬起得意又不好意思的小眼神，他笑出声来，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江洛桥瞪他一眼，余光瞥见尤九端着药进来才不与他计较。

“王妃，王爷该喝药了。”

江洛桥凑过去闻了闻：“这是什么药？”

“是杨太医开的缓解腿部疼痛的方子。”

“我是在皇后即当今太后的马球宴上受的伤，后来皇后派了杨太医来府上诊治，虽无法治本，却能缓解疼痛，日间好受些，此后便日日喝着这药，杨太医隔一段时间调整一下方子罢了。”

裴恪简单解释了一番，接过那药一饮而尽。

“在想什么？”他问道。

江洛桥未语，想到了先皇的嫔妃。

依照柳大夫所言，掳走祖父之人应是后宫嫔妃，如今先帝已逝，绝大部分嫔妃被安排守皇陵，皇后成太后，她想不到会是谁还需要那虎狼之药。

祖父如今，究竟到了谁手里？

江洛桥头脑中一团乱麻，久久不能解开这谜团。

裴恪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岂料她反手握住，坐直了身子，如从前一般唤了一声“裴郎君”。

“我的生辰要到了……小女子斗胆向你讨要一个愿望。”

她只这么看着，眼里全是他，便足以让他缴械投降。他尴尬地轻咳一声，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