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狠辣庶子后她掉马了(9)
江洛桥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一眼,心知青榕说话多有不便,也不强求,倒是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瞧着似是心中有了筹算。
“我听闻他是一举中的探花?”
“正是。”青榕又补了一句,“与裴郎君同年。”
江洛桥记得那年状语探花为公侯之家,而榜眼出自寒门,如今状元郎无奈退仕,榜眼无权无势,卢蔺容的仕途自然一片坦荡。
最终也确实如他所料,靠着宫中贤妃受宠、安国公上下打点,前无虎狼后无追兵,自己也算争气,在圣上面前自然风光。
江洛桥暗自笑了笑,这世上的恶意,总是有缘由的。
三日后,江洛桥外出回到府上,小丫鬟碧榆兴冲冲跑了出来。
“二娘子,世子回来了!”
江洛桥往侧后方的青榕看了一眼,转头便挂上笑容,加快了步子,胭脂罗裙摆掀起一阵梨花香,卢蔺容微微皱了皱眉,转身笑对她。
“阿兄,你回来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笑意在唇边荡开,风吹散的发丝落到嘴边,楚楚动人的模样映在卢蔺容眼中。
“你带回的礼,可有我的一份?”
青榕说,卢瑶贞在旁人面前总是骄纵任性的,可面对兄长时却是个乖巧的小妹妹。
江洛桥没有兄弟姊妹,倒是羡慕这份感情。
人人皆知卢蔺容并非安国公亲生,而是挚友欧阳裕之子。
当年欧阳家全家迁京时惨遭灭门,只留下一个一岁小儿被棉花盖得严严实实,不哭也不闹,随船漂至岸边,这才躲过了一劫。
如此惨案,当时还有言论暗指安国公为幕后真凶,但后来是安国公将这小儿收为家中嫡子,更立为世子,此后那些谣言便慢慢平息了。
面对着江洛桥,卢蔺容有一瞬出神,仿佛回到妹妹出生那时,小小的人儿转眼变成了大姑娘。
他将她嘴边的碎发撇开,从背后变出了一精致的木盒子。
“我若不给你,可要闹了?”
她眸光亮如晨星,撇过头假装不满:“阿兄这是什么话?我在你心里就这般骄纵吗?”
原本同卢蔺容说着话的娄氏这才出了声,拉着江洛桥坐到一旁。
“你瞧你,都要嫁人了,还黏着你阿兄。”
“要……嫁人了?”卢蔺容愣了一瞬,眼睛如饴糖般黏在了江洛桥身上,“定瑜要嫁人了?”
娄氏眉眼弯弯,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顶。
“正是啊,她也不小了,终归是要嫁出去的。”
“不知是定的哪家的郎君?”
江洛桥双手握着礼盒,双腿并拢乖巧地应答:“裴家三郎。”
“胡说八道!”娄氏拉下脸来,脸部线条都变得冷硬,“还未定下来呢,你若得空也给她选选。”
江洛桥敛下眉眼,眼波微转,语气中带了怒音:“阿娘,您不是让我自己选吗?”
“你瞧你选的什么人!”
看得出来娄氏是极为不满了,手中的茶杯连带茶碟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茶水沾湿了衣袖也不理睬,只管怒容满面,盯紧了她。
她却不曾退缩分毫,甚至站起身来给自己涨气势。
“裴三郎怎么了?他是有腿疾而非品行有失,他何错之有?”
“他娶我的女儿就是错。”
裴恪本身对错又还有几人在乎,人们欺他久了,辱他久了,寡不敌众时,错的便是孤身那人。
京中子弟一日所为,无非是用膳、就寝、羞辱裴恪。
更可怕的事,众人对此皆已习以为常,就连裴恪亦是如此。
不管他做什么,甚至什么都没有做,他本身就是错。
“你既如此不讲道理,那我便也放下话来,我非他不嫁!”
江洛桥无法理解此等思想,手指紧握成拳,离开的脚步都变得急促有力。
“你!”娄氏倒在卢蔺容身上,指着江洛桥离去的方向叹气,“你想气死我!”
夫子曾言,一个人好与坏,不在于样貌如何,而在于品行如何,是否忠孝,是否诚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裴恪只不过将其还了回去,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要对他如此不公。
可转念一想,她利用娄氏对裴恪的不满来推拒婚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呢?
晚膳后,江洛桥双手撑着下颌,双目无神地落在礼盒中的海棠玉钗上,总想着她如此小人行径,要再对他好些才是。
蓦地,那玉钗消失在眼前,原是卢蔺容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拿了起来,插于发中。
“与你甚是相配。”
那双手搭在江洛桥的肩上,指腹的皮肤偶尔擦过她的后颈,刹那间便起了芒粟。
她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低头轻唤了一声“阿兄”。
卢蔺容盯着空落落的手,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