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可以(155)
蓝小梵被戳中了伤心事,愤愤不平,“我以后再也找主人了。”
蝶妖姐姐笑道:“遇到对你好的,疼你的,也不要吗?”
蓝小梵道:“不要就是不要。”
蝶妖姐姐道:“我瞧你这位朋友,倒很会投其所好。”
蓝小梵连忙为自己辩解,说也说不清楚,道:“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众人嬉笑起哄,七嘴八舌的,搞得蓝小梵恼羞成怒,百般解释也无用。平白无故送什么蜂蜜,引起大家误会。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蓝小梵心头的郁闷压过了收礼的欣喜,一气之下,气冲冲跑了。口头上发脾气,说蜂蜜他不要。让大家全部分掉拿走,一罐也别给他留。
大家笑望着他欲盖弥彰、张皇逃窜的背影,更加乐得厉害。
蝶楼难得出现这样的欢声笑语。
雪千山站在二楼,遥望远处热闹的一幕。
蝶妖们住在这里,病的病,残的残,整日情绪低落,聚在一起惆怅居多。今日为这车蜂蜜,各各稀奇看热闹,腿瘸的那个都拄着拐杖出来了。雪千山也很久没听到他们的笑声了。
自驱魔司下达禁令,妖兽们生存环境严苛,出去风险极高。为避免意外情况,雪千山很少让他们出去。保障了人身安全,却忽略了他们的心理状况。
蝶妖们十分懂得人情世故,一人只拿了一罐,没有贪多,剩下全部送到蓝小梵屋里。蓝小梵还在生大家的气,晚饭都没吃。趴在床上趴了一整宿。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屋子里充斥着蜂蜜的甜香。那些罐子被堆在窗户下,蝶妖姐姐送来就在那。
他才不看,又不是他让江落送的。
仿佛多看一眼,就显得他虚荣似的。蓝小梵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滚,想她为什么要送这么多蜂蜜呢?还特意拿头面首饰去换。他们才见两次面,一点也不熟啊。
她人没来,东西先来了,是觉得他很好骗吗?为几罐蜂蜜,就兴高采烈,昏了头,就跟她交朋友。蓝小梵胡思乱想,心里五味杂陈。他对江落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是个很厉害的大妖,跟蝶妖截然不同。只有师父,没有主人。
第一次见面曾对蓝小梵说可以叫她大王。
也许她没来长安之前是个呼风唤雨、叱咤一方的大王,拥有无上地位和权势。她行走在长安,舒展自如,气场平和,一副从没受过欺负霸凌的模样。
蓝小梵从未见过如此有尊严有自信的妖精。好像天底下没有值得她退缩害怕的东西。甚至驱魔司也奈何她不得,那份张扬和镇定让蓝小梵望尘莫及,心驰神往。强大不在于一个人的外表,而在她的内心,在她骨子里,是蓝小梵此生也无法拥有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时不时响起翻身和叹气的动静。月亮爬上树梢,鸟雀都已入睡。
不知不觉,天亮了,蓝小梵爬起来走到蜂蜜前,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他少说得吃个半年。蓝小梵叹了一口气,把它们一罐一罐收进柜子里。又忍不住发散思维,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说实话收礼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烦恼惆怅,为此拈酸。
这礼物是江落单送他的?还是别人都有。她会不会认识一个,就送一个?
妖王的话,肯定是三妻四妾的吧。
“江落,虫妖,约三百岁,等级不明。楚王徒弟,性乖张,顽劣难驯,与傅小侯爷傅溶交好。嗜甜如命,不食荤……”
在雪千山的桌案上,摆着一份详细的资料,事无巨细描述江落进入长安后全部信息。她先被傅小侯爷带回来,再被楚王柳章收为徒弟。来长安之前,一片空白,没有记载。
没人知道她从哪来,是做什么的。
她横空出世,成为楚王府的一员,跟随柳章修行,还结交了一个名叫雪柔的人族姑娘。素日举止无度,自由散漫。
这份资料上,最让雪千山意外的一点是,她之所以没有戴颈环,是因为柳章替她戴了。
雪千山耗费十年光阴,揣摩柳章,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了解的依然不够深,不够透彻,仅仅是冰山一角。孤傲的楚王殿下,怎么会为一只妖戴上象征屈辱的颈环?
“老板,您在吗?”外头传来敲门声,是蓝小梵。
“进来。”雪千山翻过资料,用一本书压住。
蓝小梵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两罐蜂蜜。他侧身挤进来,把蜂蜜放在雪千山的桌上。“老板,他们都有了,您也尝尝这个,很甜。”
“那位江姑娘送的?”
“是,”蓝小梵生怕老板也误会,忙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送,我没向她要过礼物。”
“你和她交情深吗?”雪千山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