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戏少卿大人(123)
景清幽却觉得无比怀念。
“这样吧,我也不能误了大事。不如你就派一个你信得过的手下送我好了。”
应祉摇头,“不可,我只信我自己。”
“呲——”景清幽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应祉动摇了,“好吧,派两个。”
景清幽:“…………”
按计划今夜便该启程的,可应祉好久未见心上人,竟起了怠惰的心思。以往无边寒凉的沙场上,夜晚最漫长,只能遥望长安的方向以慰心的寂寥。今晚的夜,该是最漫长的,应祉的心也最煎熬。
他想多陪陪阿幽,许久未听到她念叨案子了,日子再久点,他该要忘记一点一滴的细节了。就像今夜的案牍边,应祉撑着下巴,呆呆地盯着阿幽。
她依旧是翻五页便要喝一口水,书卷的边角处总要压着,看到疑惑处总是习惯性
地挠脑袋。
应祉就这么安静地沉浸在令他陶醉的场景里,好似带他重回了一年前的长安。
“应祉?”景清幽叫他,他眼珠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傻笑什么。
“应祉!门外有人叫你呢。”
“嗯?”
应祉从回忆中抽离,“怎么了?”
“门外有人叫你,你是不是该启程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
应祉轻轻叹了一声气,
“等着!”应祉朝门外的人大声叫道。
随即腆着一张糙脸,凑到景清幽跟前,轻声细语:“阿幽,亲亲我。”
“你……”一张脸突然凑至眼前,景清幽吓到了。
“阿幽,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你心疼一下我都不可吗?”
“我……”
见阿幽一直未给反应,应祉稍显失落地起身了,刚转身,一个轻飘的身影移到身前,拉住他。
啵一声,如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的亲吻落至唇瓣。
当下一瞬间,应祉的感受是不够。
不够,他还要吻得更深,吻得更汹涌。
但他只是温柔地抚摸了阿幽的脸颊,“阿幽……”千言万语道不尽分别的难过,只化作了一句——“珍重。”
便扭头走进了黑暗中。
往北夙行进的路途中,景清幽得知了长安的消息,雍王自请离宫,贬去边疆,永不回京。
永不回京……
这是雍王对皇帝做出的最大的惩罚,也许吧,这惩罚也不知在惩罚谁。女帝为了避免皇子相争,当初将年纪轻轻仅八岁的雍王送去了边境军营,一去便是十年。谁心里会没点恨意?无情最是帝王家,八岁之后,雍王便再也没有感受过一丝亲情。
景清幽竟然有点儿与雍王共情上了?也许雍王并不想争权,说出来好笑又好惨,也许雍王殿下是为了争那点残存的母爱,如今决计离京,是彻底决定与过去告别了?
世事多艰难料,这皇城之内,又有谁是能随心所欲的。
行的远,见的人也多了,景清幽见到了传闻中的东慎族后人,由此解开了她病的源头。
老人围着一张赭纱面罩,依稀可见可怖的面容。老人许是察觉到了景清幽的异样的目光,将脸往一边侧了侧。
“小娘子,你说老身是东慎族的?你可知什么是东慎族吗?”
她当然知道,前几日景清幽遇见了多年前为她诊治过的神医,神医壮年游离四方,老了力不从心决计回到故乡去。于景清幽的病状,他本是遮遮掩掩不想开口,想到以后去长安的机会渺茫,便将自己查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景清幽。
“女娃娃啊,你也别找你的亲生父母了。”景清幽并未向老神医说出自己找亲生父母的意愿,可他何出此言呢?
“我便实话告诉你了,不出意料,你应是当年东慎族和西萧族相斗被无辜波及的孩子。东慎人残忍至极,以西萧人的血缘特征研制了与之专门应对的毒药,若你父母不在世,那你许是西萧后人,但我瞧你模样不像西萧人的特征。那就还有一种可能,你父母许还在世,但你是被以交易的方式做了东慎人的‘肉皿’。”
果不其然,景清幽不是没想过她是被抛弃的,但当真的听到真相时,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失落。
景清幽自然不指望找到亲生父母了,她不是脑子糊涂的人,过去的事没必要过度沉溺。对上老人,景清幽缓缓道:“听闻东慎族灭了西萧后,余下后人皆隐姓埋名流落大燕各地,你昨日醉酒的时候,当着客栈十余人亲口说了你是东慎族人。”
闻言老人只是笑了笑,“醉酒……酒鬼的话你也信?”
“我当然信了。”
景清幽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耻笑你,我只是有些事情想找您求证罢了。”
依照神医的话,景清幽的心疾唯有找到东慎族人才有救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