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牌[废土](101)
权力天生带着剧毒,那剧毒随着进食的举动流淌在血液里。
但单无绮回来了。
乔纳森打开信。
“致首长:
我无法接受一个异种行走在人类的基地里,甚至参与并干涉人类内部的重大决策。
上一次,我以我的政治前途起誓,这一次,我将以我的生命起誓。
无论单无绮是否通过思想考试,她都是一个无可置疑的异种。
研究所的血清研究已经初有进展,我请求,将单无绮的血液制作成血清,注射到我的体内。
如果我仍能保有人类的思维,那么单无绮,便可以被基地视作一个精神上的人类了。”
第47章 越狱
单无绮看着桌上的举报信。
“这是乔纳森写的举报信,首长没有拆封,他说,这封信应该你第一个看。”萨摩道。
单无绮两指夹着信封,眉毛紧皱。
萨摩站在不远处。
萨摩是友爱部的拷问官,即使他抗拒着这份工作,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和这些刑具相处的时间,比和人相处多得多。
萨摩摸不清单无绮的脾气。
失忆前,单无绮是他的老师,而他只是一个毛头小子。
那时的单无绮冷若冰霜,她唯一一次失态,还是四年前的拓荒年,外城公民将丰收的麦穗抛洒向她的时候。
但单无绮回来后,性格似乎变了。
她变得言笑晏晏,嘴角总是向上翘着,那些过往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随着失去的记忆一同消散了。
许多时候,萨摩忍不住想,如果基地不是现在的基地,单无绮也许天生就会活成现在这副模样。
像一个活人。
而非一只冰冷的瓷器。
萨摩低着头,听着单无绮克制的呼吸声。
一分钟后,单无绮拆开信封,开始读信。
举报信的内容乏善可陈。
乔纳森的语言满含要挟。
这三年里,首长没有提拔新的副官,那个位子依然空缺着。但很明显,单无绮原本拥有的权力,已经被众人尽数瓜分了。
因此,当单无绮回来时,他们才会这么如临大敌。
单无绮拥有异种的身体,基地的法令对单无绮而言,某种程度上约等于一纸空文。
单无绮拈着那封信。
她开始思考,首长把这封转交给她的用意是什么。
第一次被举报时,单无绮表示配合,在禁闭室里扛过了三天的审讯。
第二次被举报时,单无绮依然配合,她温顺地被萨摩押送了回来,在禁闭室里老老实实地待到了现在。
但第三次……
凡事没有第三次。
即使是孩子,也不能过分纵容,更何况,她的对手是一群想将她敲骨食髓的豺狼。
她对同胞的友善,让他们得寸进尺。
她对人类的悲悯,令他们欲壑难填。
这群人绝不会是自己向上爬的助力,而是必须拔除的阻力。
“你打算怎么做?”萨摩问。
“你猜?”单无绮笑嘻嘻地反问。
突然,单无绮的目光扫过萨摩胸前。
她的笑容微微收敛。
而后,她单手托腮,安静地盯着萨摩。
萨摩绷住脸:“什么事?”
“……没什么。”单无绮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萨摩摇头。
他身穿制服,肩缀流苏,但那枚象征友爱部的铜质盾徽,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单无绮笑了一声。
萨摩的眼睫毛微微颤抖。
和单无绮道别后,萨摩离开了禁闭室。
单无绮盯着萨摩离开的背影。
黑暗中,她的蓝瞳微微发光。
单无绮不是人类。
她有一双异种的眼睛。
只要有微弱的光线,她就可以视物。
“……再厉害的拷问官,竟然也会忽略我是个异种吗?”单无绮喃喃自语,“革职前的最后一面,竟然还在拿跑腿当幌子——这种别扭的性格,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革职?”零一副刚睡醒的口吻,“人类权力更迭的戏码又上演了?”
“基地的每个党员,都以四部为荣,他们的胸口都带着铜制徽章,轻易不会摘下。”单无绮摸了摸自己的徽章,“乔纳森是萨摩的上司,论资历,论地位,萨摩都不是乔纳森的对手。”
她盯着铁栏,萨摩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我对基地的斗争没有丝毫兴趣,但……萨摩和他的那位上司,已经有了斗争的结果。”
说着,单无绮摸了摸心口的徽章。
她戴着两枚徽章,一枚是团结部的铜制剑徽,一枚是阮真莎的铁勋章。
内城。
外城。
贫苦的人绝境反抗,富裕的人勾心斗角。
一时间,单无绮都有些说不清,到底是外城更好,还是内城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