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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牌[废土](115)

作者:句月 阅读记录

一支烟的时间过去了,梅没有点燃第二支。

研究所地底,0和1的数据流宛如绿色的萤海。伊甸结束阅卷,拨通首长办公室的座机。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响三声,伊甸挂断。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安静地盯着不再震动的座机。办公室除了他没有旁人,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冰凉的茶水。

现在是盛夏。

这是一年中最炽烈的季节,却有许多生命就要死去了。

太阳东升西落,宛如一个轮回。

拄拐的老人蹒跚地向山下走去,年轻的孩子蹦跳着向山上走去。

首长大饮一口,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几滴未喝尽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仿佛无色的血,仿佛透明的泪。

“开始吧。”他说,“将不及格的人……押去行刑场。”

*

单无绮从狱中释放。

尤娜接单无绮出狱,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不像出狱,像搬家。

单无绮敏锐地察觉友爱部的友善。

“外面发生了什么?”单无绮问。

给柳法的肉身下葬后,阮真莎的精力萎靡了不少,剿灭“蜂”的信念支撑着她的生命,柳法的灵魂被单无绮收走后,阮真莎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

阮真莎养病期间,单无绮失去了情报网。

尤娜咬了咬嘴唇。

“他们在行刑场上。”尤娜说。

“行刑场?”单无绮疑惑地重复这个充斥着血腥气的名词,而后,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这里是人类第一基地。

思想考试怎么会只是一场考试呢?连出题人都由最公正无私的伊甸担任,在人情世故的四部,这意味着把昔日的过失都拿来上秤。

有些东西不上秤只有四两,上了秤却有千斤。

单无绮捏紧尤娜的手:“其他人呢?他们……”

“他们都很好,他们都通过了。”尤娜的前半句话让单无绮松了一口气,但后半句话,让单无绮放下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但是,行刑的人是阎老和萨摩。”

单无绮狠狠皱眉:“萨摩?为什么是萨摩?”

萨摩不是被革职了吗?就算复职,他也只是司长,怎么会和阎银华一起……

单无绮突然愣住。

而后,她猛地想明白了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萨摩赢了。

丧钟早已敲响,在她还在狱中的时候。

尤娜担忧地扶住单无绮,却发现单无绮脸上流露出的既不是悲伤,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复杂的欣慰。

单无绮反手握住尤娜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她的脸上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像是哭一般:“我们……去行刑场吧。”

*

没有通过思想考试的党员,被逐一押解到行刑场。

没有人不知道思想考试的意义,交上试卷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过去,在新旧势力的斗争中,并非所有新生的,都能取代老去的。

那些被押解的党员中,有相当一部分做着旧梦,他们认为首长永垂不朽,认为太阳永不西沉,认为总有一些人可以逃过时间的惩戒,永远地坐在那个极高的位子上。

但万物皆不能长青。

思想考试是针对党员的筛选,单无绮来到行刑场时,听到了一片哭声。

这是同胞之间的戕害,再伟大的立意,都无法掩盖这一残酷的事实。

“我对基地无比忠诚啊,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党员哀嚎跪地。

押解党员的人也是党员。

考入四部后,党员仿佛加入了伊甸园,远离了人间尘嚣。平民的哭声和眼泪,不再传入他们的眼睛和耳朵,犹如高天上的云彩不会向地上的泥土俯首。

但现在,世界开始沉坠。

“我是无辜的……”绑上行刑架时,即将被处刑的党员啜泣地呢喃。

“你是无辜的,没人不知道。”为他上绑的党员说,“但这就是代价。”

“代价……”

“短短三年,基地发动了三次人类筛选计划,但四部党员都免于此难,基地再困苦,最好的衣服和食物都分配给了我们。”党员为即将死去的同僚绑好最后一根麻绳,“现在轮到你们了,今后,也许还会轮到我们。”

被绑住的党员沉默。

他垂下头,流下一串眼泪。

另一组行刑台上,一名友爱部党员给昔日的同僚绑着绳子。

他们一个是萨摩的下属,一个是乔纳森的下属,二人的班次排在一起,时有龃龉和摩擦。

萨摩的下属绑紧麻绳,乔纳森的下属毫无挣扎,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不说谎?”萨摩的下属手下用力,手套勒出深重的痕迹,“你平日里满嘴谎言,为什么关键的时候却不撒谎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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