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牌[废土](59)
门内外,零和阮女士同时安静了。
单无绮的右手握着枪,手心有一点濡湿。
单无绮轻声道:“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妈妈的提灯在这儿,她一定在里面哄他们。”阮禾咕哝道。
阮禾推开门。
阮女士坐在床头,覆满鳞片的双手已经戴上手套。
“妈妈,”阮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没睡醒,“是谁在哭啊?”
“……是艾米丽。”阮女士答。
“您去睡觉吧,我来照看他们。”
“没关系,你先休息。”
在阮女士的劝说下,阮禾打着瞌睡离开了。
单无绮站在门外。
那盏提灯仍放在门口。
柔和的灯光下,阮女士的轮廓格外朦胧。
她坐在床边,低垂着头,安静地凝视熟睡的小孩子。
单无绮打开保险栓。
脑袋里,零尖利地吐出一连串掺杂着异种语言的脏话。
“卑鄙的人类!”零疯狂输出,“我*异种粗口*要把你大卸八块!我的孢子!你*异种粗口*对我的孢子做了什么?!”
“闭嘴!”单无绮冷声道。
随后,单无绮将枪口对准阮女士。
“我们谈谈?”单无绮问。
阮女士盯着单无绮漆黑的枪口。
月光撒上阮女士格外苍白的脸庞。
遮面的细格黑纱下,那双不纯蓝的眼眸,一瞬间变成了瑰丽的紫色。
“好。”阮女士答。
第28章 “蜂”与“蝉”(一)
单无绮的心情非常糟糕。
她没有想到,阮禾的母亲竟然是一个异种。
“出来聊。”单无绮持枪的手一颤不颤,“孩子已经睡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别让无辜的人卷进来。”
阮女士沉默了一瞬。
她穿着浆洗过度的漆黑长裙,当她安静地坐在孩子们的床头,优雅娴静的姿态仿佛临水自照的水仙花。
若非她主动脱下那对手套,没人能想到,这位美丽的女子竟然是一个异种。
阮女士垂眸凝视熟睡的孩子。
在单无绮的安静注视中,她俯下身子,隔着细格黑纱,在孩子的脸上轻轻留下一个吻。
她起身。
从始至终,单无绮的枪口一直对准阮女士的脑袋。
当阮女士走到单无绮面前时,窗外的月光穿过玻璃,投射到这位母亲不纯蓝的双眸中。
阮禾的眼睛和阮女士一模一样,在特定的光线下,她们的瞳色都会短暂地变成瑰丽的罗兰紫。
但阮女士……
不,应该称她为阮真莎了。
和阮禾不同,当瞳色发生变化时,阮真莎的瞳孔,会在一瞬之间飞快地收缩成两道细缝,犹如遇光闭合瞳孔的蛇类。
这和她温和的气质格格不入,甚至让她凭空增添了一份诡谲。
一个服丧的幽灵,一朵午夜的水晶兰。
“您很谨慎,单副官。”阮真莎道。
“我已经不是副官了,现在的我,是团结部调查司的见习员。”单无绮低声道。
阮真莎唇边的微笑十分缥缈。
“但在我们心中,您永远是单副官。”阮真莎答道。
我们?
这个主语引起了单无绮的注意。
没等单无绮细想,阮真莎对单无绮颔首示意,竟然直接绕过单无绮,提起放在门口的那盏提灯,缓慢地向走廊尽头走去。
她的意思是让单无绮跟上去。
单无绮驻足片刻,维持着举枪的姿势,跟上了阮真莎。
能在贫苦的外城经营福利院,还被基地授佩铁勋章,阮真莎的身上一定有许多秘密。
单无绮缺乏情报。
即使阮真莎是引诱单无绮上钩的诱饵,单无绮也不介意咬上一口。
阮真莎和单无绮一前一后,前者提灯,后者举枪。
月光撒在二人身上,竟然比阮真莎手中的提灯还要明亮。
“您为何一直对我举枪呢?”阮真莎突然问道。
阮真莎的声音非常轻柔,带着波澜不惊的平静。
在单无绮看来,阮真莎缺乏一种活人的生气,比起会说会笑的阮禾,阮真莎像一尊蒙着轻纱的圣母像,美丽、缥缈、遥远。
阮真莎漆黑的长裙,更是加重了这一观感。
“因为你是一个异种。”单无绮回答了阮真莎的问题。
单无绮不知道阮真莎在闲聊还是在套话,脑中残留的记忆,不足以让她进行系统的判断。
很多时候,单无绮只能把一切交给直觉。
“……”阮真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而后,这位女士捏紧冰凉细长的灯柄,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您为何不直接对我开枪呢?”阮真莎问道。
“如果我正面回答你这个问题,会显得我屁股很歪。”单无绮的嘴皮子很快,这一刻,她伶牙俐齿的模样非常像梅,“你要知道,我是官方认证的异种,无论我开枪与否,我的动机都很容易被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