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了眼眶，浓密又黑的睫毛根根分明，轻轻颤动似乎能带起风，喉咙有些哽咽。

屋内寂静无声，良久，季祁川松开了放在萧陌凛腰上的手，起身，下了床。

萧陌凛的肩膀有些颤抖，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不敢看季祁川此时的神情。

偏偏那人一直未说话，只是站着床边缓缓地整理衣襟。

半晌，萧陌凛手心不断地渗出冷汗，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人……您……是生气了吗？”

季祁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说道：“生气了又能如何？”

萧陌凛闻言，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清扬，喉咙有些发干，胸口很疼，像是被针扎了似的，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中巨大的空虚感和落寞感。

季祁川一定很生气吧，自己怎么配呢？

他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

深秋的树早已落光了叶，从前萧陌凛没有固定的安居之所时，深秋与冬日对他来说，每晚都是煎熬，太冷了。

季祁川拿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时，往前面看了眼，某个刚刚才将自己推开的人，现在垂眸不语。

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季祁川放下茶杯，靠在桌角前，看着萧陌凛说道：“我没生气，看你这么不愿意，便先放过你……”

话还未说完，萧陌凛泛着泪光的眼睛对上了季祁川的目光，眼中好像在期待什么，嘴唇还有些红肿，季祁川顿了顿。

季祁川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下不为例。”

萧陌凛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季祁川叹了口气，走到萧陌凛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这么委屈啊？”

原本在心中默默高兴的萧陌凛，闻言先是一顿，然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季祁川皱起眉，拿起挂在一旁的厚外袍，披在了萧陌凛身上。

“穿多点，知道了么？”季祁川捏了捏萧陌凛的后颈说道。

萧陌凛被包裹在厚大的外袍之中，哪哪都暖和，点了点头。

遇见季祁川之后的深秋，不冷了。

——

跟着季祁川来临阳府，萧陌凛是有需要完成的任务的。

那就是打探到沈澜在临阳城中的手下聚集点。

就是“美味早点”，“良心午饭”，“下午好茶”这三家店铺。

萧陌凛问过张长老查到这些想要干什么。

张长老是这样说的。

“沈澜作为季祁川的至交，若是沈澜能落到我们手里，对你杀季祁川的任务大有帮助，首领那边就能放下心来。”

第35章

萧陌凛蹙起眉，他并不觉得沈澜会落到暗影手里。

恰恰相反，这也许还是季祁川和沈澜给暗影下的陷阱。

张长老捏捏自己黢黑的胡子，观察着萧陌凛的神情，然后说道：“陌凛啊，你如今和季祁川的关系如何？他有没有怀疑过你？”

萧陌凛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

张长老眯起眼，眼角的皱纹显现出来，他看了看萧陌凛。

面前的人虽是暗影第一杀手，但也是个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肤白如雪，五官清秀，身材又高又瘦。

张长老脑子闪过一丝奇特的想法，他咳了咳，说道：“陌凛，你……季祁川莫不是……”

季祁川莫不是？

萧陌凛微微蹙起眉，依稀可以明白张长老的意思，说道：“怎么了？”

张长老清了清嗓子道：“你若不做杀手，定然是会有许多小姑娘追捧的，你容貌清秀，我觉得……季祁川会不会看上你了？”

话音刚落，萧陌凛就明白了张长老的言外之意。

萧陌凛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脸，耳根已然红透。

张长老欲言又止，看着萧陌凛的神情，思考了片刻，又问道：“真的？”

萧陌凛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季祁川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一向喜怒无常的人，或许是觉得找到了乐子呢？

萧陌凛也不明白。

萧陌凛看了看远方的夕阳，故作自然地应付道：“天色不早了，张长老，告辞。”

张长老明白，若是回去太晚，定然会出乱子，只来得及应两声，萧陌凛的人影就已经不见了。

张长老叹了叹气，但这也走得太快了！

——

翌日，临阳府中的下人们突然到处忙，府中上下到处都在走动。

季祁川不甚在意地坐在屋内喝茶，萧陌凛虽不是很好奇，却也用余光看了几眼。

火红的灯笼……

应当是什么节日，萧陌凛收回视线，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暗影里过节时的样子。

其实没什么好的，暗影里哪有真正可以交心的人呢？不过是表面上为了打好关系罢了。

这么一想，其实根本没什么值得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