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走了我的剑鞘(162)
让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乔青阳的手上流着血,一碰到地上就沾染上了尘土,和粘稠的血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带来极不舒服的触感,让剑更加委屈。
剑鞘,想要剑鞘。
他的剑鞘不见了。
身上太痛了,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好的,让剑迫切地想要像之前那样藏到剑鞘里面。
在很久之前,哪怕只是被划出一点点微乎其微的痕迹,神剑大人都会委屈死了地藏回剑鞘里面去,让剑鞘温润轻柔的力量安抚自己的情绪。
但现在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又急又慌,却怎么都找不到了藏匿的地方。
身体中那两块剑鞘碎片在努力地安抚着神力,却始终无法让其冷静,反倒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了乔青阳,他的剑鞘已经碎掉了不见了的事实。
好可怜。
他好可怜。
面前似乎是有谁急切慌乱地蹲了下来。
乔青阳努力地睁开眼,试图用自己混沌的意识去判断出来人的身份。
只是眼前一片猩红的血色,让剑看不清楚,幸好他的味道和气息是剑熟悉和喜欢的。
被抱住的时候,也没有反抗,任由那人用颤抖又小心的力道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少年眨眨眼,红色的眸子晃了晃没有什么焦距,好像是落在了顾黎的身上,又好像只是透着他看着远处。
总是坚强强大的人一时表现出脆弱的模样,更让人心惊心颤。
乔青阳的声音很平静,不轻不重,却莫名地就让阁主心疼的呼吸一滞,他小声地在顾黎的耳边说:“我站不起来了,你能背我吗。”
要多痛,才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顾黎不敢去想,他的眼睛甚至不敢落到乔青阳流血的手背和背脊上。
“好。”顾黎稳住心神,先哄着乔青阳喝下些药剂后,才勉强的笑起来,让自己显得和平常一样温和:“青阳不怕,我带你回去。”
顾黎本身就身体很不好,又比乔青阳矮上一截,将人背上来的时候,微不可查地晃了下身体,但很快就稳住,一步一步地向着山谷的方向走去。
乔青阳觉得又晕又困又痛,但幸好身下的这个人闻上去很不错,本来连两块剑鞘碎片都压制不下去的神力,竟然又慢慢地沉睡了下去。
少年趴在顾阁主的背上,灼烧感少了许多,脑子又开始迷糊不清,一突一突地泛着疼痛,他干脆将脑袋埋在顾黎的颈脖处,无意识的亲昵地去蹭凡人冰凉苍白的脸,让那块可怜的皮肤染上点宛如桃花一般的春色,显现出点活人的生机来,才满意地停住动作,乖乖地趴在背上不动。
“我是不是有点重。”乔青阳还是忍不住又蹭了蹭凡人的脸,细细软软的绒毛在顾黎的心头挠了又挠。
顾黎怎么可能会说重,他调整了下呼吸,将快要滑下来的少年往上托了一下,温润的声音含笑:“不重哦。”
走回竹楼的这条路不算远,但对于顾黎来说却好像是有千万里,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在压榨着脆弱的内脏和骨肉。
乔青阳的呼吸渐渐的绵长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在凡人看不见的衣服下面或许有着数不清的,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细小的伤口,将衣服浸湿了,凉凉的触感传到了顾黎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许只是一小段时间,眼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小竹楼。
在周围除草修炼的药修们惊呼一声,连忙向着他们两人靠近。
凡人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了,但还是亲眼目睹着药修将乔青阳接过去之后,才放心地失去意识倒下。
先一步过来的药修才接过一个浑身是血的乔少侠,另一边的顾阁主就两眼一闭脸色苍白地晕了过去,将小药修吓得连忙把草药丢出去,一手一个病号,无措地大喊道:“快来人!乔少侠和顾阁主被人打晕了!”
他的一声喊实在惊人,本来正坐在楼上喝着茶想着怎么应对山谷外的道盟修士的夕颜,猛地喷出一口茶叶来,慌忙又愤怒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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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盟的天之骄子们第一次在没有前辈的带领下,独自来到凡间出任务,先是半路上遇到皇帝的人,纠缠一番后终于到达黑峪村,又和举止奇怪的渠泱齐家虚与委蛇了许久,呆了好几天才得知真正解决了黑峪村白雾危机的剑阁之人已然离去好久,接着又好一阵迷路,才艰难地到达药王谷,还没能享受药修们的欢迎,就先被碰瓷然后莫名其妙的被抓了起来。
说是抓也不恰当,只是被夕颜好声好气地请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去,温温柔柔地一边让他们不要紧张,等那名叫乔青阳的少年醒过来就放他们出来,一边砰地一声把门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