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不知夜色深+番外(158)
简单吃完饭陆徽因就拿着钥匙奉命办事去了,在地库预热车子的时候拿过手机来看,方馥馥的那条信息已被他删除了,他不知自己在翻什么。照片里的那个男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见过,早在念书的时候就见过。
开一辆未挂牌的捷豹,西装笔挺眼神阴鸷。他一直以为那是她的家人,但现在看来,孟嫮宜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家人。
陆徽因深呼口气,想起昨夜手机里存着的信息。直觉告诉他,那辆车能够查到背后的人,有什么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要呼之欲出,可他不能去看。
他放下手机定了定心神,情侣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他毫不吝惜全部给与,只求孟嫮宜能够同他一般信任自己。然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已起,这次面对的又是什么呢?
陆徽因在看着工人装卸家具,期间萧泯然回来了一趟,只是双目人眼可见得肿着,嘴唇也有些肿,短发不太服帖,周身都是焦躁和天塌了一般的气息。
她见到陆徽因很意外,刚想坐下来说上两句话栗扶摇径直上来了。见到他微微一笑打个招呼后就催促着萧泯然去收拾东西。
陆徽因怕回去后不好和孟嫮宜交代,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她怎么了?听说昨晚你俩在一起,她不要紧吧?”
栗扶摇眼里有无奈,缓缓道:“一言难尽。你呢?我看孟小姐不在家,你倒是在这里,似乎发展得很顺利啊。”
陆徽因笑而不语。栗扶摇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道:“前些天还听说你是个人渣,居然去追孟小姐从前的死对头,怎么突然又和好了?”看着陆徽因皱起的眉头栗扶摇连忙道:“无意损你名誉,只想请教一二。”
陆徽因实操经验基本为零,恐怕连栗扶摇的边角都摸不着。但他胜在旁观者清,思付道:“可曾打开天窗说亮话?”栗扶摇用力点头,陆徽因又道:“速战速决,利用舆论。记得上学那会儿最行之有效的手段是什么吗?就是旁人都认可了,尽管当事人抵触,但时间一久,也就假戏真做了。况且。”
陆徽因瞥了眼收拾东西的萧泯然笃定道:“她也不是全然无意。”
栗扶摇几乎瞬间明白过来,两人用力握了握手,同是革命同志,情谊不比寻常。萧泯然很快收拾好了,磨磨蹭蹭得走出来,同陆徽因挥了挥手后突然道:“你要对孟嫮宜好一点,我会去看你们的。”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话陆徽因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可萧泯然已经下楼了。
冬季天黑的早,不到五点西边云霞就爬满了半边天。工人们都赶着收工,手脚格外利索。陆徽因看着满地的狼藉约了一个钟点工明天过来打扫,孟嫮宜已准备退房,那这些日子住在他那里正好,于是将她打包好的一个背包拿着环顾四周再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后方才锁门下楼。
晚霞总美得超出想象,陆徽因抬头看了一眼,流云被风吹扯得细长,丝丝缕缕飘在那里悠闲惬意,不时抱团变幻各种形状异常有趣。陆徽因无意识得笑了笑,正要解锁车子,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略作犹豫终还是接起。
顾森之的声音通过车子音响传出来莫名有种上位者的严厉和压迫感,这种语调和口吻非一日两日可以养成,乃长年累月的在繁琐事务和重大决断中一点点磨砺而成。陆徽因见过不少,对这种感觉格外熟悉。
“你好,请问是陆徽因陆先生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顾森之。冒昧给你打这通电话别无他意,只想和你聊聊孟嫮宜。”
陆徽因瞳孔猛地一缩,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他口气已是不悦,“不好意思,我不太想和别人聊我的女朋友,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挂断了。”
顾森之似乎是笑了一声,顿了顿道:“陆先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倒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做到波澜不惊也不好奇了。你就不想多了解一点关于孟嫮宜的过去吗?这么笃定她告诉你的都是真的吗?”
“是啊,她说的我都信,所以不需要从旁人的口舌中听来。至于那些她不想说的,无关紧要,我也不想知道,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电话的那头陷入了沉默,微弱的呼吸声提示着有人,但那人在沉思还不想挂断。果不其然,几秒钟后顾森之道:“她不肯说的都无关紧要是吗?”
顾森之喝口水看着华灯初上的街道笑得冷酷,“那么她买好了明日中午的车票离开也无关紧要吗?不,是她告诉你了吗?”
陆徽因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因惯性作用将人猛地往前推。他神色不定,长久没有再开口。顾森之料定了孟嫮宜要做个鸵鸟,她这十年来并无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