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不知夜色深+番外(22)
“馥馥说,她原本只是想找人教训一下孟嫮宜。可是找来的小流氓见孟嫮宜长得太漂亮就起了邪念。那个时候的局面根本不是她们能够控制的,等她们跑出来找人求助再回去,一切都晚了。”
世界忽然变成了一个平面,陆徽音站在一个点上看着四周无限延伸却没有终点。
他的心很慌,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拳头在无意识地状态下抓紧又放松,反反复复,空有一身的力气却不知该怎么发泄。
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什么在坍塌,在下落,一直落,直到刚才还在喧嚣的力气突然被抽空,他瘫坐在地上半响,突然抬起头,茫然地问道:“不是说,她被家人接走的吗?”
“方朗朗说等他到的时候,看到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把她抱上车。那个男人长得很英俊,但是整个人非常阴沉,眼睛像狐狸。车子是一辆没挂牌黑色轿车,我猜测,应该是我们见过的那个人。”
陆徽音慢慢地爬起来,他捂住脸,泪水止不住地从指缝里流出来。他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走,可门外有楼梯,他一脚踩空滚下去。
程嘉言忙起身去追,他看到陆徽音躺在阶梯上一脸的血渍。
他对着空气轻声地说,“我恨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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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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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预报总不是太准,像是一个总也捉摸不透自己孩子的母亲。本以为会下雨的时候,沉甸甸的云彩却被风吹远,吹散了。而看着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下一刻四面八方的乌云就将天空遮蔽殆尽,暴雨倾盆。
孟嫮宜裹紧了身上几近湿透的连帽衫站在早早关门了的店铺门口等雨停,风有些凉,似乎有了要下雪的迹象。零落几个人只等了半刻钟似是失去了耐心,小跑着冲进雨中。
又过了会儿,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
孟嫮宜将衣服上的帽子盖到头上,抬脚走出去。她住的地方离打工的地方有两个街区的距离,按照往常的路线要一个小时,因为要绕开一个满是黑人居住的,她不熟悉的街区。
可今天她太累了,作为实习生她的时间被竭尽所能地压榨着,再加上最近日趋严重的失眠和艰涩的论文要写,有种过度透支的疲惫感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站在十字路口,犹豫了两秒,终还是选择了绕开那个黑色的街区。
等她到家的时候将近12点钟,独栋的两层房子黑漆漆一片。租住的房主一家去肯塔基探望亲友去了,路程遥远,大约短时间不会回来。
不过这对于孟嫮宜而言没有什么影响,她住在二层靠近西边的房间,里面自带洗手间,除了进出门外,完全不必和房屋主人一家有什么交流。
她像是一个隐形的租客,支付着高出这房屋本身价值的房租。
每日除了学校就是打工,也鲜少使用电子产品。图书馆的吸引力远远大于对人与人本身的交往更甚,可她越是如此越显得神秘,人们对这个而来自东方的女孩子窃窃私语又无法靠近。
衣服湿得往下滴水,她干脆脱下来绞干拿着上楼。
头很重,口很渴,孟嫮宜深吸一口气,打开热水阀门闭紧眼,任由水顺着头顶浇下来,皮肤瞬间从苍白变得通红。
待她洗好澡后一推开门就看到窗户边站着一个挺拔瘦削的男人。
黑色的西装笔挺,脸孔隐藏在阴影里,周身都是压抑的气息。
孟嫮宜被他这个不速之客冷不丁吓得一颤,而后反应过来,赤裸着身体神色自若地捡起衣架上的浴巾裹好,拉开椅子打开电脑。
她向来不爱用这些,可如今信息化时代是大势所趋,连论文的初稿都变成了网络传阅,教授批改完再发回来,大家都落得轻松。
慕仲生眼睁睁看着孟嫮宜,那种一览无余后仍旧自若的神态,反倒叫他眯起眼睛来。
“马上就要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孟嫮宜不答话,从收纳箱里找出刚借来的厚厚一沓文献,拧亮了台灯,一边套上衣裤,一边看向窗户。
分明关好的。
她阖着眼眸,理了理衣领,然后弯腰在文献里一本本寻找某个学者的名字。
“父亲说了,只要你肯回去,前尘往事都化作土。若是你不肯,周为民的单位门口就会出现一些你不想让他知道的照片。”
孟嫮宜抿了抿唇,一直口渴的感觉再度喧嚣,她不得不起身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你晚上的选择很正确,宁可多走一段路,也不要轻易尝试冒一些未知的风险。因为很可能那些代价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孟嫮宜放下杯子,看着他,“他曾经说过,不会用这种手段威胁我,很显然,他食言了。那我还怎么能相信回去了就能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