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不知夜色深+番外(25)
同屋的许且铮正抱着PID在看小说,见他进来招呼道:“你还亲自跑什么?都是老兵了,这一套系统不知演练了多少回。”
“怕的就是熟悉。”陆徽音只要一上了军舰就时时刻刻绷紧了脑子里的那根弦,“舰上太枯燥了,日如一日重复着那些工作,人毕竟不是机器总有懈怠的时候,可我们恰恰是不能出一点差错的。”
“是,是。”许且铮眯着一只眼睛掏耳朵,“你比我还像个心理疏导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得亏是我辅导那些小崽子,要是送你跟前来还不得弄几个抑郁的啊。你可真没趣。”
“哎,哎不是我说你,该放松的时候放松,别再憋出什么心病疾病来。”
陆徽音迅速地收拾好自己走出来,重重地往窄床上一趟就准备闭眼休息。
许且铮不死心地扔下PID凑过去,嘻嘻笑道:“喂,上次我说的你事情你考虑好了没有?不是我说啊,也就是我才关心你们这些小崽子的终身大事,照片你也看了,有什么想法没有?我可告诉你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陆徽音下意识回忆起照片中女生的样貌,黑色的长发挂耳,圆眼睛笑眯眯的望着镜头,长相甜美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姑娘。
可是,他并不心动。
他摇摇头,拒绝道:“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许且铮想了无数个应对他的理由,不够漂亮或是不够温柔,再不然就是不够知性,相交这5年来,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他的家世背景,挑剔一些也无可厚非。
可他这样直白地说不合他眼缘不是他的菜,这要怎么劝呢?他叹口气,努力道:“这小姑娘人很不错的,娱职兵种各个可是万里挑一选上来的,你可想清楚了。”
“既然这么优秀,那更该选个好的。我记得你表弟不也没着落,正好凑成一对。”
“他?他可不喜欢这样的。”许且铮似是有些恼怒地拍大了下腿,恨铁不成钢道:“他尽喜欢那些个妖精一样的女孩子,上次和你嫂子去逛商场正好碰到他领着个那种。”说着用手在胸前画了个弧形,夸张道:“就是那样的你懂吧,你嫂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要去揪他耳朵。”
“他非说咱们海上飘的寡久了就好那一口,哎,害得我回去解释了半天,我们靠岸之后哪能放松啊?我们可是有纪律的。”
陆徽音有些啼笑皆非,对于许且铮惧内这件事,上到舰长下到刚上舰的新兵无一不知,他也无意掩饰。
很多人都懂,像他们这种职业,一旦上了船出任务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还能不能回去。
在每个日出日落、暴雨滂沱或是风和日丽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无论是亲人去世,孩子生病,妻子都要独自承担起一切。所有的眼泪和心酸她找不到人说,丈夫不知身在何方,老人年岁已大,孩子又太小,女人就不再柔弱,而是变作一根柱子,撑起一个家,挡住所有风雨。
所以即便大家偶尔调笑许且铮,也都是出于调节压力开的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凡结过婚了的有了女朋友的,脱下这*身卫戍服回到家里,各个都是温顺的小绵羊。
自知有亏欠,又哪敢横目。
“我还想为这份事业奋斗终生呢,你可别拖我下水。”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许且铮被他状若大义凌然的话给气乐了,笑道:“还贡献终身呢,我看你不传宗接代你家老头不打死你。”
“叔叔我还小,你放过我吧。”陆徽音一双大眼睛总是那样明亮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般纯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求您行了吧。我想睡会儿,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要集合做任务了。”
许且铮看他确实是乏了,一百八十八公分的身高熬得体重掉到接近70公斤。作为卫戍特战队长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算了,等这次任务结束了再说吧。
许且铮看着他闭眼就能睡着的特殊技能笑了笑,轻轻退回自己的位置。
这个年轻人具备了一名优秀卫戍人员的一切素质,学历又高能力也强,是部里专门放来增加作战经验重点培养的对象。
以他的年纪与现在的地位并不匹配,然而越不是常规的经历与调动,越是彰显了他的背景与能力。偏他拥有的天资让人嫉妒万分,他自己却从未展露出任何的野心。
陆徽音的前程像海上初生的太阳,锦绣而灿烂。
然而这平静并未持续更多一会儿,一个小时后紧急集合的哨声吹响。陆徽音几乎是瞬间弹起来,作战服利落地穿好就如利箭一般蹿出去。
待陆徽音站定泊位后,眯起眼睛隐约可见极远的海平线处有个黑点,耳机里传来指挥官的声音,“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十点钟方向有可疑船只在向我方靠近。警告无效,没有应答,特战小组准备出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