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不知夜色深+番外(76)
的确,顾森之并不是在养儿子,严厉粗鲁具有权威,那是古旧腐败的大家族在巩固统治者的地位。而他只想培养接班人,哪怕不姓顾,不是他的血脉也无妨。
他一生清冷固执又爱猜忌难以真心沉浸在男欢女爱之中,所有的关系都不够持久,乏味到令他提不起兴趣。更勿论生儿育女这样的大事,他挑三拣四异常洁癖,索性不再难为自己,反正顾氏一脉人才济济,总有人在延续香火不差他一个。
慕仲生咳得直不起腰,抬手扶在窗边,刚止了咳又猛吸一大口。夜风很凉,吹得鼻子和头都开始疼起来,就像他对孟嫮宜的感情,束手无策,讳疾忌医。
他也曾软弱地想,如果有一天突然曝光了这件事顾森之会如何反应?他矛盾地无法开解自己,他做不到去向他开口要人,孟嫮宜的性子太烈,从来也不属于任何人,更不可能作为玩物般转手,那样是对她的亵渎,更是对自己感情的玷污。
可他也做不到暗度陈仓,这是对顾森之的背叛。前后都是枷锁,他被困在其中无法自救。
他似乎有点理解十五岁的孟嫮宜那种无计可施的绝望,摆脱不掉的贫困和前途无望,又不甘心出卖**沦为玩物,除却一死还能如何呢?
她喝咖啡不肯加糖,因为她尝过更苦的滋味。现在回想起来,她早有死志,才会在电梯里笑得纯真,对他心无芥蒂,她说你眼睛真好看,我活这么大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男人。
虽然你讨厌我,可是我很喜欢你,因为你像王子,哪个女孩子能够抗拒王子的魅力呢?
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所以她才会往后面挪了挪,从快速上升的观光电梯朝外看,她轻轻地念,“鲲鹏展翅九万里,翻覆扶摇羊角。背负青天朝下看,满是人间城郭。天地这般广袤无垠,人类如蝼蚁,短短数十载又有什么值得介怀?”
冷风扑面,在漫长的沉默过后,慕仲生终于灭了烟头低声道:“这事我会处理好。”
顾森之的耐心好像能持续到地久天荒一般,听见慕仲生的的回答垂下了眼帘,他起身欲走,“我给你放个大假,你很久没休息过了,去海边晒晒太阳或是去医院疗养,有病要治,拖久了可不是好事。”
“父亲。”慕仲生跟着他来到门口,“有人在调查你。”
“我知道,你不要管。”顾森之开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有遗憾的情绪在他眼中沉淀,顿了顿方才自言自语道:“也好,我和她之间的事不必伤及无辜。”
开门关门的间隙有穿堂风倒灌进来,从幕仲生空荡荡的心底里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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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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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嫮宜给陆徽因发完信息后内心安宁,看书的质量明显好转。床头柜上的闹钟嘀嗒嘀嗒走得飞快,转眼就十一点半了。
她放下书去关灯,不知是不是玄土国的水土十分养人,自她回来后失眠的情况明显好转,至少不用再依赖药物。
才刚有睡意电话突然响起在深夜里格外突兀,她忙挂断,闭上眼试图继续睡。可无论怎么躺总觉得哪里不对,翻来覆去渐渐睡意全无。她干脆起身穿上睡衣去倒杯水,晃晃荡荡走了两圈再躺下继续睡。
陆徽因望着她的窗户,突然灯亮时欣喜若狂冲下车去,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这才惊觉自己做了错事。
深色扰人清梦总是不对,更何况自己还喝了这样多的酒,真是讨嫌。
他苦笑一下,看见她卧室的灯再度熄灭。迎着朦胧的月色陆徽因又翻出手机来,那时他正被老班长按着灌下去一大杯酒,咕嘟咕嘟下咽的时候听见短信提示音。
他狼狈地喝干最后一口冲出门外去翻信息,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这话从来比真金还真。
回到酒桌上情绪已是不对,三两杯后开始有了醉意。陆母让司机过来接他,他强撑着结完账安顿好众人回到酒店房间休息,自己喘息着指路,非要来到她的楼下看一眼才死心。
陆母裹着披肩在等他,司机将人背进来放在床上。他已不省人事却攥紧了手机,陆母笑他真是当兵当傻了,喝得这样醉,有任务打过来他也未必听得到。
陆禹安戴着老花镜从楼上下来,手里还夹着一支笔,显然一直在工作。他看了眼烂醉如泥的陆徽因皱眉,不是早就结束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他又去哪里喝了第二场不成?
司机欲言又止,退到门外站着。
“老刘,怎么回事?你照实说。”
“小公子倒是没喝第二场,只是在结束后去了一趟新区。”
“去哪里做什么?
“不清楚,他期间打过一个电话但是没打通,他就在御词小区里坐了会儿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