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不知夜色深+番外(83)
大家瞬间围上来,有人拽过来一箱啤酒,徒手啪啪掰开了八瓶放在桌子上,豪气干云道:“迟到了啊,先自罚三瓶。”
陆徽因将孟嫮宜护鸡崽子一般藏在身后,抬手推开围上来的人。
大家不肯退让,起着哄笑着闹着。
林徽因双拳难敌四手,无奈地拉她退而求其次地坐到最靠边的沙发上。然后下意识身体前倾护住她,“都别闹,明天一早的车票别喝多了,到时候起不来耽误事。”
“你说啥呢?这才多少酒?”
“别耍赖啊,乖乖配合点,不然你小子在队里的那点儿破事可就要暴露了啊。”
“我喝我喝,但我得说清楚,一点儿事都没有啊,你们别瞎说。”陆徽因赶紧澄清。
“好好好,没有,没有行了吧。班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都别急慢慢来,先让他把这三瓶喝了再说。”
孟嫮宜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下,他微微收紧回头冲她笑了笑以示安抚,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三瓶酒一一喝掉。
他只吃了早饭,到现在滴水未进,三瓶酒下肚后一双乌黑的眼里亮灿灿仿若揉进了星河。
“我来代表大家发问了啊,弟妹你别怕,要不要先来一瓶润润嗓子?”
几个人嬉皮笑脸地上来按住陆徽因,最小的小伍贱兮兮地威胁道,“陆长官,我劝你你配合点,不然你大三那年和隔壁医大那个女医生的事可就保不住了啊。我喝多了就不能保证说出来的话有没有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孟嫮宜回头瞥他一眼,眼波流转是罕有的娇媚。
陆徽因顿时挣扎着警告道:“别瞎说,不然真和你翻脸啊。”
然后调头捏住孟图南的手心,认真解释道:“只是切阑尾住院,她是我的主治医生而已。仅此而已,我就住了一天就办了出院,什么都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班长打断他的话,转而对着孟嫮宜道:“平时压力大,难得有机会探亲,所以总爱闹一闹。你嫂子当年也经历过,不信你问小陆,那次真是马失前蹄教训惨痛,所以吃一堑长一智,规矩得改,我先问问弟妹平时喝酒吗?”
“不喝。”
几人对视一眼,笑眯眯道:“那今天破例喝一个?”
“她不会喝,别逼她。”陆徽因抬高了音调。
班长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哦,护得太紧,不好强攻啊。
“弟妹会不会玩骰子?比大小就行,输了喝……”他顾及陆徽因吃人的眼神改口风道:“喝一杯,杯子的杯,这总行了吧。”
陆徽因很无语,他只是想来叙叙旧,结个账,尽尽地主之谊就走的,哪知道他们这么难缠!
他焦躁地去看孟嫮宜的脸色,深怕她不高兴。
“骰子比大小全靠运气没什么意思,不如玩牌?这个我略懂一二。”孟嫮宜微笑着提议。
“好呀,弟妹这个意见提的好。”班长使个眼色,忙有人出去买牌。
他继续拉家常,“我兄弟人非常好,够义气,有能力,又有学历,大有前途。就是不能顾家,弟妹要多体谅。”
孟嫮宜深深看了陆徽因一眼,眼里有笑意,轻声道:“我都知道的,他非常,非常优秀,一直都是。”
“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事咱们来玩个游戏。说起来也是小陆发明的,叫什么心有灵犀。”班长乐呵呵看着陆徽因道:“自食其果的日子来了啊,你小子等着。”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他老婆第一年来部队探亲就被陆徽因的这个游戏给整趴下不说,晚上还被媳妇儿撵下床睡地板,揪耳朵疼得他龇牙咧嘴。
现在可算逮着机会了,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听好了,答错或者不敢答,都是一瓶啤酒。”
“第一题,第一次见面时,女方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弟妹你先悄悄告诉我们。”
等他们交头接耳又散开后,陆徽因凝视着孟嫮宜缓缓地开口,声音湿漉漉沉甸甸,仿佛在趟着走过一条时间的长河。
“红色的风衣,系带很显腰身。里面是白色的中领毛衣,两边的袖口都有花纹,金色的小小的一朵鸢尾。”他的目光太深情,那些感情满载在眼眶中几乎要溢出来。
他继续道:“我从来不知原来鼻子可以闻出情绪,直到你出现。你那时就开始用香水,那种味道我想此生我都不会忘记。我去过很多个家地区,国家,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了你用的那款香水。我买了两瓶一直放在行李中,不论漂洋在大海,还是停泊在码头,你不曾出现的几千个日夜里,至少有它陪伴在我身边。”
众人都是一顿,言语太苍白,唯有情感最动人。他们这群常年奉献在外的军人感同身受,家人,妻子和孩子全都无法陪伴左右,全家福看了又看,最终缩小放在心口处的口袋里,伴随着心跳和思念度过或忙碌过枯燥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