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敌他撩人(297)
只是掌管渔业的都水长张大人前些日子致仕,新上任的官员要加收一成的费用。层层剥削下来,他们这些酒楼拿到的水产价格不知高了多少。
聚广楼东家闹大了此事,与上头结了仇,本来与一家渔商合作了多年,也被迫终止协议。
偶有冒着风险卖给聚广楼的渔民,价格高不说,品质也没原本的好。
慕连便是聚广楼东家的次子,为人兢兢业业,为此事头疼了许久。
因有一回同友人来到这客来轩,尝到了如此新鲜的鱼脍。再三询问之下,才知道这江老七自己组建了船队。不止河鲜,哪怕是珍珠贝壳之类,他都有一手货源。
慕连知晓此事,便动了脑筋,想在江家这里搭个伙。食材新鲜不说,也定比之前老路子便宜。
于是三顾客来居,就是想促成这笔生意。
“慕郎君尝尝这墨鱼羹,将刺剔除,用豆腐木耳熬制而成。鲜甜滋补,最是适合你这般操劳的人。”
慕连叹口气:“不瞒您说,这江都上上下下都跑了一遍,这个忙只有容夫人能帮我。这河鲜可是江都一大招牌,这几日南来北往的客商都想来尝口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容夫人应该能够体谅。”
容氏讪笑两声:“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我也同你交个底。这渔船我们本不是专注于捕河鲜,更多的是要出海。本就是顺带一手的生意,你聚广楼家大业大,若要供货,恐怕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慕连尝了一口羹,味道远不及聚广楼的好,可胜在新鲜。哪怕被切碎成了鱼糜,依旧爽滑有弹性。
“我慕家愿意出钱造船,捕捞上来的除了河鲜,其余的都归你们。”
容氏知道他已经在做退让,因为慕家老爷性子刚直,得罪了新都水长。如今要上文书,申请捕捞船,也定会被一层层扣押为难。
就算到时候文书下来了,保不齐会被其他渔民针对。
为今之计,最保险的莫过于寻个大山依靠,捡点树枝叶子果果腹,也就够了。
“此事我做不了主,还得回去问问主事的。”容氏婉言拒绝。
姜樾之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并没有出声,不过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之中也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舀了一勺羹汤喂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饭毕,容氏吩咐姜樾之前去送客。
她礼仪周到对着慕连微微屈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连跟着她下了楼,在门前又停下脚步道:“江娘子不如好好劝劝令尊,聚广楼不会让你们吃亏。只是形势迫在眉睫,在下不得不想出解决方法。”
姜樾之:“慕郎君说不会让江家吃亏,可我听着此生意,里里外外江家没捞到一点好处。”
慕连挑眉看她:“愿闻其详。”
“其一,江家渔船各司其职,各项生意都达到一种和谐的平衡。慕家一插手,便会打破这份平衡。其二,您也说慕家得罪了上头的人,如今没有人敢卖东西给你们慕家,我们何苦趟这趟浑水。”
“我父亲的品行如何,慕郎君心中应该清楚,否则不会选我们家。您既然能够权衡利弊,为何我们不行,思来想去,这个生意还是江家吃亏。”
这些慕连如何想不到,只是连容氏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不敢当面指出。
他就仗着聚广楼在江都的地位,才恩威并施。若容氏不应,他可以有百种法子,让客来轩开不下去。
只是碍于江老七的名头到底不至于将脸撕破,江家不缺这一个酒楼,就只怕江家破罐子破摔。
到时候慕家可是一点法子都没了。
见他犹豫的神情,姜樾之也猜出了几分:“原来这些郎君心中有数,是小女僭越多嘴了。还请慕郎君饶恕则个。”
慕连低头,女郎简洁的发髻就在眼前,两条垂下的丝带增添了几分可爱。一点都没了方才同他列举时的锐气。
慕连轻咳了一声:“既然如此,今日就把话说开了。若江家愿意,我可答应你们三个合理条件。若江家不应,我也只能另寻他法,只希望你们不会后悔,错过了这个机会。”
姜樾之欠了欠身子:“那慕郎君慢走,小女就送到这里了。”
姜樾之不管他的脸色如何,提起裙角便跨过门槛上了楼。
慕连望着那道倩影,唇角不自觉上扬。
“江家这个生意,我倒又有了几分兴趣想做。”
姜樾之上楼,只见容氏倚靠在窗边,彼时刚好余晖落下,脸上慈祥的笑容都多了几分温暖。
“方才你与慕郎君说的,我都听见了。”
姜樾之走近:“阿娘不会嫌女儿多管闲事了?”
“不会,有些话我与你阿爹不便出面,由你开口正好。也让我知了,那慕家也是个黑心肝的,明明知道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还逼着我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