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罪女+番外(99)
“你们!”花申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爹!”
失声一唤,怀中柔影便冲了上去,满眼疼惜与无措,慌忙解释:“不是朝辞啼,不是他,爹。”
“是陛下的。”她声音放低,蹲坐在栏外,手指妄拉住花申鸣,又胆怯似的收了回来,“爹…,女儿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这么做。”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一命。”
“阿凝,”花申鸣静了下来,他与花无凝那双酝着泪的桃眸对上,滞住片刻,慢慢地,眼中蓄满泪水,“是爹连累你了。”
闻言花无凝泪珠又止不住落了下来,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倔犟地绽开一抹笑颜,“爹,是我能力不够,没法救你出来。”
“是陛下派他送你过来的?”花申鸣盯着朝辞啼,见他面色冰冷,轻柔地握住了花无凝的手。
“是他带我来的。”花无凝眉尾轻轻一压,又故作轻松的模样,“爹你放心,他现在不敢对我做什么。”
“谅他也不敢!”花申鸣狠狠一嗤。
眼眸微眯,朝辞啼缓缓勾起一抹笑,他不动,只是站在花无凝身后,负着双手,高高在上蔑视着花申鸣。
“爹,女儿待不了多久的。”花无凝凄然之声让花申鸣重新看回她,她语调缓慢,指尖拨弄着他凌乱的发丝,“女儿会想办法的。”
“你还是像从前那般。”花申鸣蓦地陷入了回忆般,滴滴诉说:“懂事又听话,最是让人放心了。”
“爹。”花无凝攥紧花申鸣的手,眸中闪烁斑斑星光,“原来你一直都有关心我。”
“傻姑娘,爹一直把你看做最有价值,最珍贵的宝贝。”花申鸣受过刑的粗糙糜烂之手,拍拍花无凝的素白之手上,“以前在府上,爹是对你严苛了些,不曾让你习武,只让你在院中学别的官家姑娘般做女工,读诗书,是爹错了。我就该让你学些武艺,也不会有此祸事。”
“不怪爹,你也不过是想让我平平安安,不上阵杀敌,如你当年那般。”花无凝听着面前着年过半百之人所言,出声安慰,“女儿明白的,女儿一直明白爹的用意。”
“你能明白,爹心中便好受些了。”花申鸣露出丝丝如释重负的表情,猝而松开花无凝,他转头绝情而语,“你走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进来,以后都别来了。”
“爹?”花无凝手上的温度离去 ,她恍然稍顿。
“快滚!”花申鸣加重语气,厉声呵斥,“你能独善其身就行了。”
眼眸瞬间黯淡无光,花无凝慢吞吞地站起身,久蹲而起,身形不稳往后退了两步,恰巧被朝辞啼扶住。
不知是失神还是心酸,花无凝分毫未注意朝辞啼,只是呆呆地看了花申鸣,而后唇角抿出一抹自嘲之色,又压了下去。
转过身,拉上兜帽,失魂落魄地道了声:“女儿告退了。”
葳蕤灯火映在她姣好的容颜上,却怎么也照不出她是何神情,茫然无助,失落心疼。都如同一阵冷风吹平白沙,了无痕迹。
朝辞啼冷眼睨了花申鸣,不愿多语,跟在花无凝身后。
大牢内阴湿之感蔓延上来,花无凝眸光闪动,轻合之间又销声匿迹。
走出了大牢,孙客迎上,领着将人走到了马车旁。
进了马车花无凝依旧是一副愣神的模样,像是失了魂魄的布偶。
“真是奇怪。”朝辞啼盯着她这副模样,不满地轻笑,他勾着花无凝的披风,将其拉落,双目聚在她的脸上,“你爹那么对你,不将你当个人看,还给你喂药,你居然这般想着他,念着他。”
磨牙恶语,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皓腕,“花无凝,你到底在想什么?”
吃痛般回神,她深吸换息,挣掉朝辞啼的手掌,略带嘶哑的嗓音说道:“你懂什么,他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没见过我娘,只有我爹才真正的知晓我。”
“你这种没有亲人相伴的人,是不会懂的。”花无凝摩挲着双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微微蹙眉。
“若亲人如你爹这般,宁可不要。”朝辞啼眼眸深处墨色翻涌,他紧捏双手,手背上显露出青筋,笑无暖意,只剩下无尽的怒意,唇瓣绷平,从中挤出来三个字,“他不配!”
“朝辞啼我要做什么用不着你来管教。”花无凝瞪他,“配不配,行不行,愿意不愿意,关系在我,不在你。”
“好…”朝辞啼气得声沉如潭,他靠在车壁上,毫无情绪,“反正他都得死,死了您就不会这般惦记了。”
“时间还早,我肯定会揭穿你们的阴谋。”花无凝一字一顿,咬得坚定。
“揭穿又如何,我要他死,他就得死。”一抹狠光于他眼中划过,无所遮掩,明晃晃地撞入花无凝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