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给你送伞来了。”陈近南说着将手里的伞递上前，尽管陈明先已经穿着雨衣。

“小子，知道心疼你老子了。”陈明先说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坐上来。”

昏黄的路灯下，细雨蒙蒙，陈近南撑着雨伞，缩在车后座，眼前是陈明先宽阔的后背。

回到家里，陈明先换了鞋就问，“晚饭吃了吧。”

“吃了。”

话音明显不对。

陈明先一把拉过儿子的胳膊，将人转过来，这才看到了他半肿的右脸，“怎么回事？”陈明先刚才的感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语调提高了几分，怒视着陈近南。

陈近南不说话。

“打架了？”

陈近南点头。

“这次和谁？”陈明先烦躁的揉了揉本就鸡窝的头发。

见陈近南半天没有开口，陈明先一把捏起陈近南的下巴，顺着灯光观察着陈近南的肿脸，“哪家的？哪家的手劲这么大？”

“不碍事，已经消肿了。”陈近南不想让陈明先知道自己被钟黎妈打了。

“耳朵怎么样？能听清楚我说话吗？”

陈近南点点头。

本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过了几天，陈明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自己儿子被钟庭望老婆打了的事，顿时气冲冲的冲到了欢乐小卖铺，乔云正打麻将打的起劲，陈明先杀到小卖铺的时候，乔云还没反应过来，麻将桌就被陈明先一下子给掀翻了，“干什么？陈明先你要干什么？”乔云大喊道。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

一起打麻将的三人一看形势不对，连忙溜了出去，此刻小卖铺只剩下乔云和陈明先两人对峙着。楼上，钟黎正在辅导钟小枫作业，姐弟俩都听到楼下的吵闹声，钟小枫想下去看，被钟黎拦住。

陈明先在小卖铺里破口大骂，这些年街里街坊的，乔云明里暗里说了多少风凉话，陈明先是男人，难道因为这些是非天天找她理论不成。

乔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明先，有些心虚，梗着脖子说道：“你家陈近南联合那些孩子弄坏了我这铺子里好些东西。”

陈明先嗤笑，他是有备而来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张一百，啪一声摔在玻璃柜台上，“多少？弄坏了你多少，我赔给你。”

这下堵得乔云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乔云，我说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你家钟小枫被人抽两巴掌试试？”

“就这点事情，你就打我儿子，你知道不知道你把我儿子打的都失聪了。”陈明先故意夸大说。

乔云听到失聪这两个字，身体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连忙伸手扶上柜子，才勉强撑住身子。

“我没有使那么大劲的。”乔云支支吾吾说。

“你还要使多大劲，你看看你自己，你不知道自己多大劲吗？”

乔云被说的脸色似猪血。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好说话，就欺负我儿子，我们家陈近南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陈明先说完，恨恨的哼了一声，又看了眼柜台上的票子，觉得给的有些多，拿回了四张，转身骑着自行车又回厂里去了。

钟庭望听说陈明先到自己家里大闹一番，将自己老婆骂了个狗血淋头，本想去找他理论，身边的工友说，陈近南可能会失聪，他吓得一屁股坐回工位，没再吱声。

陈近南没有失聪，但是忽然发现柳巷街里，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对他客气了很多，刚开始还很不习惯，最后是钟黎来找他，给他道歉，他才知道陈明先去欢乐小卖铺闹了一场。

钟黎将自己的所有笔记资料全都整理好，带给了陈近南。

“陈近南，你还有一年就要中考了，这些笔记都是我这三年来记得一些有用的东西，你可以看看，好好学学吧，你脑子不笨的，陈叔一个人照顾你不容易。”

傍晚的小广场上，钟黎同陈近南坐在下沉广场的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钟黎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陈近南，“那天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那天以后，李安安再也没来找过钟黎。

“被你妈吓哭了。”陈近南如实说。

晚风温柔袭人，钟黎的披肩发在晚风的吹拂下一晃一晃，陈近南的双手撑在身后，时不时看看下面跳广场舞的大妈，时不时又将视线收回看着钟黎纤细的背影，小巧的耳垂，右手撑着下巴，眼神盯着不远处的喷泉出神的看着。

陈近南收回双臂，“黎黎姐，中考成绩这两天就出来了吧。”

“嗯，说是后天中午。”

“你和佑深哥应该都能上圣远吧。”

钟黎一愣，半天没有回答。蒋佑深学的那么好，应该是能上的，“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