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鸟图鉴(12)
还有的说跟在皇帝轿撵旁边的那个生的最好看,眉清目秀的一定很温柔。
“你什么眼神呀~人家那是太监,太监你也伺候呀!”
说完大家笑做一团,好不快活。
都是卖身挣钱,如今能遇到几个长相身家俱佳的,可不高兴?
就连徐阿嬷躺在后面都半眯着眼睛摇着她的团扇说什么这次就让你们好好见见世面,别给个三两银子就宝贝的不行。
笼馆还从来没有这么多的笑声过,二楼小小的窗口都是探头探脑的娇媚姑娘,欢鹂已经眼看着几个胆子大的侍卫偷偷瞟来了几眼,眨巴眨巴了眼睛。
还有的兴许是耳闻梅州美人已久,落在队伍最后干脆走不动道了被后面来的弟兄撞了个趔趄!
“哎呦!你看啊。”
“看什么?不就是女人吗?”
“不是,真的很好看啊。”
真的很好看,那么多长相各异的姑娘凑在一起,香粉的味道都冲到了天上去,打得几个年轻侍卫是头昏脑胀双腿发麻,当下就摸了摸钱袋想着今晚当值结束能不能来快活快活。
不过不论是这些人的窘态还是长相欢鹂都不关心,她嘴里嚼着核桃,双手耷拉在窗几只关心那皇帝老儿到底热不热。
那么奢华的轿撵,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厚厚的金纱,一层一层的过滤下去只能看见他老人家的抖动的白胡子,已经初春了不会在里面热懵过去吧?
“再说了,陛下与民同乐体察民情,怎么也不露脸呢?”
她仰着头跟四周姐妹说,结果大家都觉得她脑子有问题,除了珍鹭认同皇帝老儿是在作秀,其他姑娘们的心思都在这威风凛凛的仪仗队上。
“我说欢鹂,你这么关心圣上,不会是…想攀高枝吧?”
还没等欢鹂说话,一直站在后面敷指甲的华雀闲闲撇了一眼说,“有些玩笑不要开,小心被人听了去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有时候相比起徐阿嬷,大家更害怕华雀些。华雀在后面提点了几句大家立马放轻了声音不敢轻易说话,留神祸从口出。
不过还是挡不住一群娼妓已经飞到了外面的心。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仪仗队一拨拨人马走过,觉得这个也好看那个也稀奇。
“哎你们看那个人,穿着好华丽啊,仪表堂堂不苟言笑的,骑的马也有人牵,是宫里的大员吗?”
欢鹂也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只看赤色马上金灿灿一片,那人头戴官帽,垂下的两条玉带都透亮的印出阳光来,而且通身的贵气撇了个嘴高高在上,一看就不像是凡人。
大家瞧了那人半天,一致看向这里读书最多的珍鹭。
珍鹭打眼一看,说从衣着和随从人数来看,应该是皇亲国戚的级别。
“啊?那不会是皇子吧?”
珍鹭摇头,笑了笑,“还够不上,皇子都会佩戴宝珠,看那人的模样应该是哪位亲王的儿子。”
好家伙,连亲王的儿子都大驾光临,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怪不得半个月前梅州官员都亲自出来修缮门面。
欢鹂不像其他人那么有精神,看了一会儿就觉得饿了要嚷嚷着去厨房找吃的给大家腾位置接着看,这两天她忙得很,连着在梅园唱了好几天的小曲儿,唱完了还得伺候客人,每天早晨起来都是饥肠辘辘感觉嗓子和胃都要一块冒烟了。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想休息,跟徐阿嬷撒娇说能不能休息一天,可徐阿嬷当然不肯,语重心长的开导欢鹂说就是因为她连着唱了几天的小曲儿,这下好了,全梅州的男人都知道她笼馆养了个俏黄鹂,争先恐后地来瞧呢!
“你看!这招牌不就立起来了,你呀,以后挣下的银子估计比你娘当时都能多出好几倍来呢!”
“可我不想要那么多的钱,我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吃西街口的糖人。”
“你再扛几天,挣下的钱能把那糖人铺买了!”
从小就在徐阿嬷身边长大的欢鹂,觉得阿嬷什么都好就是太爱钱了,爱的有点不近人情。
她摸到厨房求厨子给她炖个吊梨汤好好补补,等晚上打起精神有的应付。
可还没到晚上,也就天边刚擦了黑,活儿就来了。
来人是个生脸,一脸严肃的模样说话也是有板有眼,能说半个字就绝对不说一个字。
是个三十往上的中年人,身上披的褂子苍蝇站上去都打滑,也难怪人家一进这笼馆的大门就皱起了眉头,恨不得连屁股都不挨那红木太师椅一下,只叫了徐阿嬷出来长话短说。
“我需要一位唱曲儿的妓。”
“笼馆会唱曲的不少,不知客人要的是哪位?”
“最好的那位。”
那不就是欢鹂?徐阿嬷心里盘算了一下,坐下抿了口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