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鸟图鉴(30)
小丫头脾气硬,再害怕也脆生生的说话,“大人,刚才是我不小心,请您不要怪姐姐!”
鸳鸯步摇动了动,烛鸳回头看向阿昌挤眉弄眼叫她赶紧走,曹忌这个人最好谁都不要沾。
可阿昌没看懂烛鸳的意思,因为她整个人都被曹忌唬住了,对方脸上的伤疤那样的深,深到好像当初那把刀劈下来时都能看见骨头!
“要怪就怪你姐姐没教好你,滚。”
没有人敢拦住曹忌,就像当时曹忌第一天来时,珍鹭都没能拦住那样。
他是笼馆最有权势的客人之一,也是最可怖的客人。
阿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烛鸳被抱上二楼,抱着她的指挥使几乎是粗暴地踢开了房门,接着两扇房门合上,花瓶坠地的声音应声而起!里面的烛火都惊的虚晃了一下!
阿昌想冲上去却被人拉住了头发。
“哎你干嘛去!别多管闲事,烛鸳就得伺候这样的客人!”
拉住她的龟奴拍了拍阿昌的小脸蛋,一脸谄媚的弯腰端酒又溜进了梅园。
那扇正对楼梯口的房门紧闭着,阿昌只觉得那里面的烛火越来越黯淡。
她环顾四周,大家还是一样的喝酒吃肉亲姑娘,没人在意一个娼妓到底被带去做什么。
没人在意一个娼妓。
阿昌直愣愣地站在楼梯下,那么多人跟她擦肩而过,她只一个人盯着二楼的烛火。
不能为妓。
就算是死也不能。
弯刀抵在喉咙,刀柄金光闪闪还雕着弯曲的毒蛇。
刀尖已经渗出了血珠,烛鸳靠在墙角的雕花木柜边,上边的红釉瓶已经摔了个粉碎。
曹忌蹲在破碎的瓷片中间,握着弯刀抵住烛鸳的喉咙,用他那惯有的沙哑嗓音问道,“你刚才在桌子底下看见了什么?”
烛鸳倒吸一口凉气,血珠已经滑进了她的锁骨,她只能拼命地摇头。
其实否认根本没有用,甚至曹忌都是多余问一句,他们都清楚烛鸳看见了,那封还揣在曹忌怀中的黑底红戳信封。
烛鸳不会说话,她想表达自己可以当作没看见,但曹忌不理会这些,他蹲在女人的对面弓着脊背就像一只即将狩猎的豹子。
不知道他以前在沙场上杀死战俘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姿势。
一手握着弯刀,一手揪着对方的衣领,狠命地往前一拉!
“杀死一个娼妓对我来说就像吃饭喝水简单……”
刀口对准细白的脖颈,只要再轻轻一划,就会血溅当场,红的就像是烛鸳今天穿的赤色的裙子!
“你穿红裙子很好看,可惜要染上自己的鲜血了…………”
曹忌的低声细语简直就像是阎王索命,烛鸳咬紧嘴巴闭上眼睛,手边抓到了一块碎瓷片,她豁出去了,只要曹忌动手,她至少还可以挡一挡!
“这是什么…………”
没有意料之中的尖刀刺入,迎面而来的是飕飕凉风,烛鸳的领口被曹忌用刀柄挑开,赫然露出了许多伤疤。
她从没跟曹忌真正意义同房过,曹忌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身体。
一个娼妓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疤?
如果是普通人看了只会觉得恐怖或者兴奋,但曹忌不一样,烛鸳身上的每一处伤痕他都感到熟悉,因为这些密密麻麻的划痕他很早以前就见识过。
脖子上的是被浸了水的麻绳勒过的,左肩是被边塞一种剜心刀刺过的,还有右肩的消不去的红痕是铁烙的印迹。
边关的烈风曹忌吹了好多年。
女人在营帐里的哭嚎,他隔一段时间就能听见。
“以前做过军 ji ?”
脖颈的伤口还在淌血,烛鸳手里握着碎瓷片冷汗都覆满了额头,她只能胡乱的点点头。那段宛如魔窟的日子她想也不敢想。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害怕曹忌,曹忌身上带着的,是她最不想记起的边关风沙的气味。
烛鸳以为她今晚必死无疑,因为不小心看了不该看的,却怎么也想不到临了却是她满身的伤疤救了她,她不知道曹忌回忆起了什么,只能看得出对方脸色难看,甚至还帮她把领口收紧扔给了她一罐膏药。
“新伤痕抹两天就好,以后不要瞎看了,还能活得久点。”
膏药瓶被扔在裙面上,烛鸳瘫坐在地上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死里逃生,她死盯着曹忌生怕对方再握紧那把金蛇弯刀,可曹忌没有,他抿着嘴眉头一直都没有解开,他似乎过分讨厌烛鸳身上的那些伤疤了。
烛火被重新烧旺,那封黑底红戳的信封被拿了出来,点了火星,一点点的烧成灰烬。
这种颜色特别的信封烛鸳以后还会看见很多次,只是她从来没看见过里面的内容,她只知道这是曹忌的秘密,不对,应该是曹忌以及他背后一大群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