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鸟图鉴(65)
身已不在笼馆漩涡,可心思到底活络,就连吃完珍鹭酒席上来的赵明熙也没发觉。
“你的房间怎么摆了这么多孔雀毛啊?”
赵明熙是第一次来到华雀的厢房,以前周老板压着他,不让他见华雀。如今人都死了,赌注赢了,他自然可以来赴约,跟华雀春宵一夜。
只是来是来了,不急着办事,东看西看说人家的装潢华而不实。
“这椅子坐的太硬,你看着贵气都是样子货,跟我娘房里的一样。”
华雀正点着蜡烛笑了笑,“嫌我这儿的椅子硬那去别处啊?”
“没没没,挺软的!”
赵明熙赶紧摇头,华雀回头一看乐的更厉害了,她那天从楼梯上下来没仔细看赵明熙,没想到还差点被人捣了个乌眼青,两个眼袋肿肿的,不知道还以为……
华雀坐到桌边给赵明熙甄了杯金露酒,“呦,身体这样就别来找我了吧,要不改天?”
“啊?我身体?我身体还好啊?”
虽然被打的挺惨,可都是皮外伤,别看他小赵公子是个养在家里的幺儿,但抹了几天药照样生龙活虎。
“我买的药膏可好啦,你是没见我胳膊肘那个肿啊,搓了两天就没事了,还有烛鸳给我的那个药,说是指挥使的,可灵啦……”
他手舞足蹈的说了半天,看样子打个架还挺兴奋,可说到半截越琢磨华雀刚才的问题越觉得不对劲,身体这样……眼圈乌青……
“姐姐,你说的是那个意思啊?”
华雀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活动活动筋骨,“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今晚你点我,我就一切从简吧。”
说完华雀玉手轻抬,就搭在了赵明熙的肩上。
笼馆都是这规矩,先搭肩,再拂背,然后环腰抽衣带……一般客人到第二步就受不了开始猴急啦!
可是赵明熙呢?赵明熙腾地一下坐起来,把凳子都给坐翻了,脸红的带着耳尖都滴血,紧紧扣着自己的腰带好像人家要把他怎么着似的。
“华华…华雀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华雀的手还搭在小赵公子的肩头,食指都能蹭到他发烫的耳垂。
她低下头,发丝垂在赵明熙的肩头,“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来找你说说话。”
就是说说话?
打了那么大的赌,还被揍成这样,竟然是说说话?
赵明熙目视前方,腰板挺得笔直就是不敢回头,生怕对上华雀的审视的眼睛,结果对方看他的时间太长,以至于他自己心里都有点虚,小声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我不是不行啊,就是想说说话。”
“哦……”
华雀把这声哦的尾音拉的很长,顺着尾音走的还有她纤细的手,虚浮着赵明熙的衣袍慢慢往下伸,赵明熙低头倒抽一口冷气,屏住那口冷气双眼顺着华雀的手走。
走着走着,华雀的手伸进桌子底下,从锦面桌布下拿出一小盘栗子来砰地一声放到桌上。
“正好,那咱们就说说话吧,阿芸!泡壶蜜茶。”
“好嘞!”
门口阿芸蹬蹬蹬地来回跑,眼前的华雀已经开始剥栗子。阿芸进来时还嘱咐她再端两盘椒盐瓜子和蜜柑。
“这……这不怕上火吗?”
华雀不伺候人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她也磕瓜子吃蜜柑啊,赵明熙以前看高高在上又会说话的华雀,以为她只会喝金露酒呢。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风情万种,金饰叮当响的美人也可以在不伺候人的时候磕磕瓜子说说话。
“你这样更像我姐姐了。”
“你姐姐也爱带你吃零食?”
华雀剥了个栗子递给赵明熙,赵明熙嘴里鼓鼓囊囊地吃着软糯栗子嘟囔,“我姐姐,才不吃这些,我有好几个姐姐,都不爱跟我说话,不光不爱跟我说话,她们自己互相都不说话。”
“那你家可真够安静的,可你话怎么这么多呢?”
赵明熙使劲咽了口蜜茶,捶了捶胸口着急跟华雀解释,“我在家也不说话啊,就是到笼馆了,才特想跟你聊天,我感觉你说的每句话都特别对,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感觉,心里的事跟别人说都是浪费口舌,只想攒着说给那个人听!嘿嘿!”
赵明熙一通云里雾里的说完,还嘿嘿了两声。
他这嘿嘿一笑,还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说着说着双臂撑在桌子上,仰头看着华雀,眼睛亮亮的,连百日红都失了颜色。
华雀低头看着,突然手中的栗子也不剥了,她别过头说,“只是聊天,我得退些钱给你,过夜和说话不是一个价格。”
“不用不用,说这些干嘛,哎你这瓜子在哪里买的?还有椒盐味的?”
“赵明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