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焚骨(90)
许是殓星谷的寒碧台躺的久了,在这寒冷的气候下,她竟是一点也不感觉冷,唇色一直都是妍艳的色泽。
她是他唯一想关注的事物,不管她说什么话,他只选择性地听。
于是,苏诫问:“凭我对你怎样?”
笑唇含情,瞳眸蓄火。
见他突然发浪,云渡黛眉一蹙,三绝楼的饭菜在胃里蠢蠢欲动。
“我对你怎样?”他又问。
雪颜染上淡淡一抹绯色,云渡歪开脸。
她要怎么把你胡搅蛮缠;你厚颜无耻;你癫如疯牛;你既然已经伤害了我,为什么还要惦记着我等,这些贬低人的形容串联成一句可以一举与他划清瓜葛的话?
明知对方冷脸不待见,还要死皮赖脸千方百计来纠缠,真不知他是闲得无聊,还是锲而不舍!
如此怎么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多说一句恐都会成为引发他发散自以为是的魅力的激浪石。
“有人来了。”脚步声近,云渡趁机转移话题。
“我家娘子让送来的炭火。”
红彤彤的炭还燃着橙蓝色焰苗,火光映上脸,热气随之弥漫。
云渡道了声“多谢”,相貌粗陋的汉子没有说话。
他偷偷瞧了瞧席坐端淑的女子,看清一张白似雪抟,润如脂抹,眼唇精致,轮廓优越的脸,眼里不禁生出惊叹之色。
当他的目光回落到女子一双幽深如渊,似乎还透着丝丝寒气的幽魅诡眸上的瞬间,他眼里闪过了讶异的光,那意味,与羡娘初时近距离看见云渡相貌那会儿如出一辙。
注目只在片刻,转身预备离去时,他似是而非地瞄了眼苏诫,阴影下的眸光里隐有冰芒。
汉子前脚迈出屋,后脚羡娘端着茶水进来了。
“妾身此处简陋,不如苏郎君邸上典丽,茶水也是粗淡,还请二位不要嫌弃。郎君请。”给苏诫递去一盏茶,倒一盏又给云渡,“云姑娘。”
而后自斟一盏,撇着沫,话起了家常。
开口提的是她的亡夫。
热茶萦缭着浓浓白气,入鼻清香异常,清香之外,还有些许甜味和细微的咸鲜味。
云渡与苏诫下意识看了看对方。
云渡微微蹙眉,苏诫却是神情淡淡,悠悠然撇起了沫。
端庄,典雅,持重,矜贵……
沉稳如古钟。
另有三分目中无人的傲慢。
一别在她面前时表现的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态度。
“这茶香倒是第一回闻见,有陈皮、盐,还有一丝油香,可是什么时兴的吃法?”云渡问。
羡娘道:“姑娘鼻子还真灵!闻一闻就猜出了八九,你说的不错,里头确实有陈皮和盐,还有一些胡麻籽。不过这倒不是什么时兴的吃法,只是妾家乡那边喜欢的味道。”
第65章 渐撕脸
“阿致他爹在时,最喜欢喝这个了,他一个大彧人都吃的惯,我就想着你们或也吃的来,二位尝尝,若是不喜欢我重去换一样。”
云渡还是悄悄看苏诫,见他已举杯喝了一口。
她却是心尖一搐,总觉哪里不正常。
“还不错。”苏诫道,“没想到一盏清茶里面还能配如此多材料,果然还是你们南武人花样多!”
他话说得平常柔和,落入羡娘耳朵里时,她端盏的手不知为何却轻微抖了抖。
“听闻苏郎君祖辈也是南武人,好像是丹陵郡人士对吧?若妾记得不错,那边的人也喝这茶呢。所以此茶对郎君来说,也算是道家乡味,郎君以为妾这话可对?”羡娘嫣然。
苏诫淡淡:“时移境迁,山水变换,祖辈的口味都会改变,何况在大彧生长的我。”
羡娘尴尬笑笑,把话转到云渡身上:“那云姑娘呢,云姑娘是土生土长的南武人,口味应该会与妾差不多吧?”
“兴许吧。”云渡道,“不过南武地域如此宽广,口味差距还是蛮大的。”
“也是。你先尝尝看。”
云渡莞尔,看着清澄的,味道杂乱的茶汤,饮了一口……
“咳……咳……”闻着香的茶流淌齿间,却是一股奇怪的涩香味。
掩唇时,羡娘道:“好看的人连呛口水都千娇百媚的,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
话说的是云渡,虚浮的目光并未完全锁定她身上。
羡娘看着面前美丽清逸的女子,似乎在确认什么。
云渡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时拘谨,苏诫在旁则露出自豪的宠爱的窃笑。
这个女子,不论是圆乎乎可爱的幼时;任性妄为的儿时;恣意骄扬的少时还是如今的孤艳清美,在他眼里永远都是水灵灵,傻憨憨,若能拿在手里抚玩一定爱不释手的模样。
如眼下她带着几许娇憨的作态,他甚想将她捉到掌心来揉一揉,问她怎么可以这样喜人?